那本筆記安靜地躺在她的臂彎中,乖順得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可她的手指,仍然在抖。
她原以為,只要逃離那場噩夢,便能脫身——
卻直到此刻才明白,那東西根本不允許它的「主人」轉身離開。
也是在這一刻,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不是她在抱著那本筆記。
而是那本筆記……正在抱著她。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壓制不了、破壞不了——
每一條路,都在她眼前被逐一封死。
更不可能說出口。
因為她很清楚,一旦開口——
牽動的只會是更多的危險、更多無辜的人、更多……
像泰瑞那樣的結果。
胸口彷彿被整片黑暗塞滿,沉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低頭看著掌中的筆記,指尖不自覺地泛白,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裡——
「……不要再靠近我。」
這幾乎是她第一次,對一件物品說話。
她不知道它是否聽得懂。
也不知道這樣的話究竟有沒有意義。
她只知道——
她真的,已經害怕了。
她咬緊牙關,再次推開那扇老舊的隔間門。
空氣裡依舊瀰漫著潮濕的氣味,但方才那種被什麼注視著的冰冷感,已經不復存在。
至少——
她只能這樣說服自己。
西維亞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將全身僅存的力氣一併攏起——
然後,把那本筆記丟了進去。
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墜入水面,連漣漪都來不及擴散。
她死死盯著隔間裡那本筆記,幾乎不敢眨眼。
她怕它會自己翻動,怕它忽然跳起,怕它在下一瞬間發出聲音。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它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比任何時候都來得乖順。
乖順得——
令人心底發寒。
她的喉嚨微微一緊。
「……不要回來。」
聲音輕得幾乎只剩一口氣。
下一瞬間,她猛地闔上隔間門——
動作急促而決絕,彷彿那扇薄薄的門板,能替她隔開一頭無形卻飢餓的野獸。
西維亞退到走廊中央,背靠著冰冷的石壁,一點一點地滑坐下去。
她抱緊膝蓋,呼吸顫抖得彷彿隨時會碎裂。
她不知道,把筆記丟下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激怒某個她無法理解的存在。
她不知道,泰瑞能不能好起來。
她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阿斯托莉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讓那本筆記留在自己身邊。
至少……
現在不能。
西維亞閉上眼,額頭埋進手臂之間,像是在極力壓低自己的心跳。
可不論她怎麼努力,那本筆記被關在隔間門後的畫面——
依舊在腦海裡反覆浮現,揮之不去。
像是某種並未真正被關住的東西。
只是暫時,留在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