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寢室.黃昏前】
踏回熟悉的石壁與幽綠燈影之間時,西維亞這才覺得,胸口終於得以喘息——
卻也不過一絲而已。
她在床沿坐下,指尖仍帶著冷意,像是寒意尚未散去。
思緒卻早已不受控制地回返——
黑暗中那道低不可聞的呢喃;
泰瑞僵硬失焦的神情;
以及阿斯托莉亞那張過於蒼白、彷彿隨時會被夜色吞沒的臉。
畫面一一浮現,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聲響都來得沉重。
夢中的那道聲音,彷彿貼著她的耳骨低語——
「她會是下一個。」
西維亞的胃再次收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
不能再讓任何人受傷。
尤其是阿斯托莉亞——
那孩子的身子,本就禁不起半點風浪。
她抬起頭,目光落向桌上那本黑色的筆記。
燈影覆在封皮上,黑得近乎無底,彷彿某種飢餓的暗影正伏在那裡,無聲地起伏、呼吸。
血液在耳際轟然作響。
她伸手抓住那本筆記,動作快得幾乎不像深思,倒更像是——不願給自己退卻的時間。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
——可她很清楚,那個東西正一點一滴地,把她往某個更深、更暗的地方拖去。
西維亞深吸一口氣,像是將尚未成形的勇氣強行壓進肺裡。
她披上外袍,把那本筆記夾在腋下,步伐刻意放輕,隨後無聲地離開了寢室。
【廢棄女廁.潮濕石壁間】
室內冷得近乎墓穴,濕氣貼著石壁蔓延,水聲一滴、一滴地墜落,在空蕩的空間裡反覆回響。
西維亞站在破裂的洗手台前,指節發白,緊緊握著那本黑色的筆記。
她抬起魔杖。
這一次,沒有遲疑。
沒有退路。
「Incendio。」
火光噴湧而出——
卻在觸及筆記的瞬間,「嗤」地一聲,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沒——像是墜入黑水之中,連半寸都燒不進去。
西維亞的心口猛地一沉。
她換了另一個咒語。
第三個。
第四個。
光芒乍現、火花迸裂、尖銳的魔力震顫在狹窄空間裡回盪——
卻全數被那本筆記不動聲色地吸納、抹去,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她握著筆記的手開始顫抖,冷汗順著背脊滲下,貼著皮膚滑落,冰涼得不像活人的溫度。
「……不可能……」
黑色的封皮輕輕起伏了一下,彷彿某種被驚動的生物,在黑暗中緩緩甦醒。
西維亞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想把它甩開——
甩得遠遠的,離自己越遠越好。
就在這一刻——
廁所最深處的隔間門板,忽然傳來一聲無從分辨來處的輕響。
「……咚。」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彷彿有誰按下了一顆無形的靜默鍵,世界驟然失聲。
而空氣,正一寸一寸地冷下來。
那本筆記在她手中,彷彿悄悄地「笑」了一下——
沒有聲音,卻清晰得讓她無從否認。
像是在低低呢喃:
——「妳逃不掉。」
西維亞的喉嚨猛地一緊,像是被某種無形之物扼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幾乎是反射性地把筆記緊緊抱在胸前,轉身、推門、離開——
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那片潮濕而無聲的陰影。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