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拍了拍胸口,語調高昂得像在致詞。
「這學期的氣候真是詭異極了!我的教室冷得像冰窖——簡直像有人在惡作劇!」
麥格只是抿了抿唇,不予置評。
弗立維輕輕咳了一聲,像在化解場內的尷尬。
斯內普指節敲在椅背上,聲音淡得像從陰影裡掠過:
「空氣從不會針對人。」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三秒,像被那句話的寒氣凍住一般,隨後才努力拉回他那一套過度華麗的語調。
「啊——是的、是的!或許只是濕氣使然!我想……再多加幾個保溫咒會有幫助。」
鄧不利多安靜坐在那裡,沒有插話。
當洛哈特的聲音在房內漸漸稀薄,他才微微抬眼看向窗外。
午後的光在石牆上晃動,淡而冷白,彷彿這座古堡本身也在提醒——
這股寒意,從來不是天氣的緣故。
此後的日子裡,整座城堡都異樣地安靜了下來。
連走廊裡向來喧鬧的畫像都少了閒談的興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按住舌尖。
一種看不見的秩序,在空氣中悄然成形——
無聲,卻分外清晰。
沒有人知道那是誰的手筆。
大多數人只當作奇怪的天氣、或古堡偶爾的脾氣。
只有極少數人明白——
那不過是一句輕得不能再輕的提醒,卻足以讓人閉口沉默的——無聲警告。
而那場無形的風,仍在霍格華茲的牆縫間緩緩流動。
它不留痕跡,也不再指向任何人,只是偶爾在夜裡幽深的走廊掠過一縷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寒意——
就像有誰一直在那裡,靜靜守著、看著,既不曾現身,也不曾離開。
幾天後,霍格華茲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洛哈特依舊在走廊裡高談闊論,學生們也逐漸習慣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西奧多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
有人笑說是天氣變冷,也有人小聲猜測洛哈特是不是招惹了幽靈。
他沒有加入,只在指尖翻過書頁時輕輕抬眼。
那目光裡沒有驚訝,也沒有半分好奇——
只是某種既定的確認,像是將整件事在心底無聲地排列。
他很清楚,霍格華茲向來不容真正的混亂橫生。
任何越界者,最終都會被那股「看不見的秩序」無聲拉回界內。
而這件事若無人出面制止——
那便意味著,有誰在默許。
而能默許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昏黃的燭光,落向遠處靜默的石牆。
光影在粗糙的石面上輕輕起伏,讓他不由得想起鄧不利多那雙始終帶著笑意的眼睛——
溫和、慈祥,卻永遠於萬事之上保持著距離;不主張、不阻止,彷彿所有立場都在那笑意後被輕輕收起。
西奧多沒有把那份猜測告訴任何人。
尤其——是她。
幾天下來,西維亞只是靜靜聽著別人的議論。
神情平淡,連好奇都收得極其節制。
課後她照常整理筆記,動作沉穩而專注,對那些流言不作評論,甚至連皺眉都沒有。
彷彿那一切——寒意、傳聞、洛哈特的異樣——都與她無干。
好似站在風的另一端,而那些波動永遠碰不到她的影子。
西奧多偶爾會抬眼望她一瞬。
她懂得避開風口,也懂得什麼時候該沉默——
有些本能,是天生屬於走在刀鋒上的人。
他心底掠過一絲微光。
不是讚許,也不是悲憫,而是一種靜靜浮起的明白。
霍格華茲教給他們的第一課,便是如何在秩序之內——
收聲、低首、安靜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