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側面落下,在兩人之間勾出一圈靜柔的光暈,將那畫面烘得恍若不屬於凡塵的寧謐。
張秋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住,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
她輕輕垂下頭,抱緊了懷裡的筆記,步伐重新向前。
光線在她身後慢慢收斂,只餘長廊深處的兩道身影,靜靜被傍晚的餘暉一寸寸吞沒。
風從高窗滲入,帶著一縷初冬的薄寒。
走廊外的光線逐寸暗下,夕陽被厚雲遮住,只餘幾抹斑駁的金色落在石壁上,宛若餘燼未盡。
特洛伊低頭替她確認手裡的書都放得穩妥後才開口:「妳剛剛在想什麼?」
西維亞的聲音輕得像被陰影吞沒:「沒什麼……只是有點累。」
「考完試都是這樣,」他輕輕笑了下,語氣柔和得近乎無痕,「不過……妳今天看起來,比平常更安靜些。」
西維亞垂著眼,沒有否認。
她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唯恐懷裡的書再度滑脫——
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抓住某種正在下沉的情緒。
兩人走到迴廊盡頭時,斜陽已將影子拉得細長,像被黃昏輕輕牽引著。
特洛伊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望向外頭的天色,眉眼在光影間顯得格外安靜。
「放假那幾天,我可能會幫忙斯普勞特教授打理溫室,」他語氣平和,如同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如果妳也留校……可以去找我。」
西維亞抬起頭,微微一怔。
「不一定能幫上忙。」她下意識地小聲說。
「沒關係,」特洛伊笑得溫和,「當作散步也行。」
語氣輕得像晚風拂過,卻實實在在落在她心上。
說完,他便轉身踏入另一條長廊,背影在餘暉中被一寸寸吞沒,只剩披在肩上的光還留著最後一抹暖意。
西維亞靜靜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的觸感。
那觸感輕薄,卻莫名讓她心頭微微發熱——
像是在這漫長又陰鬱的日子裡,忽然被誰遞了一盞油燈。
外頭的風再度刮起,輕輕捲起她的髮絲,也順勢帶走了那一瞬難以名狀的暖意。
她低低吐出一口氣,像是想把胸口那團未明的情緒一併散去。
石壁上的光線逐漸收斂,長廊被暮色一寸寸吞沒。
只剩她一人靜靜立著,影子被黃昏拉得細長,孤獨而沉靜。
夜裡的地窖比白日更顯寒意。壁爐裡的火光時強時弱,映在石牆上,投下搖晃不定的影子。
西維亞推門進入交誼廳時,裡面只剩零星幾個學生,各自窩在沙發或桌邊,沉在自己的世界裡。空氣中瀰漫著松木燃燒後的乾暖氣味,與地窖永恆的濕冷交纏。
西奧多坐在壁爐旁,手裡翻著一本厚重的書。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抬眼看了她一瞬,語氣如往常一般淡定平穩:
「考試結果出來前,大家都比平常安靜。」
西維亞在他對面坐下,語氣淡得像剛從風裡帶回來的冷意:「也許是怕壞消息傳太快。」
火光在她臉上跳動,映出一層掩不住的陰影。
西奧多闔上書,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句與句之間留出餘地:「放假要回去嗎?」
她微微一愣,指尖在膝上一頓,那動作細微得彷彿她自己都沒察覺。
「還沒決定。」
「弗利家會希望妳回去吧。」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探問,只像陳述事實。
「他們不會勉強,」她低聲回答,像是怕驚動什麼,「我也……不太想回去。」
西奧多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神情依舊平淡,卻比平常更專注些。
「留校的話也好,」他說,語氣平穩得像壁爐的火光,「霍格華茲比外面安靜。」
他稍微停了一拍,像權衡過後才補上一句:
「也安全得多。」
聲音不重,卻像落在湖面的石子,讓空氣微微一緊。
西維亞抬眼望向他。火光在他的瞳孔裡閃了一下,映出一線深沉的亮痕,像是藏著她看不透的心思。
「我知道。」她低聲道。
語氣輕得近乎耳語,像在回應他,也像在安撫自己。
壁爐裡的木柴忽然「啪」地裂開,火星竄起,又在一息之後迅速暗下,只留下短暫的亮光在石壁間掠過。
西奧多重新翻開書頁,神情與語氣一併回到他慣有的平靜:「那就留校吧。假期的霍格華茲人少,也更安靜——挺適合妳。」
西維亞沒作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既不疏離,也不親近。
只有壁爐裡的火焰輕聲跳動,一下一下地響,像時間在暗處緩慢流過,無聲牽住了這片短暫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