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在場中央轉了一圈，金髮在燭光下閃閃發亮，笑容依舊耀眼得令人難以直視。

「接下來，我們要來個精彩的示範——讓大家見識一下，學生之間的『友誼式決鬥』該怎麼進行！」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已在學生堆裡飛快掃過，下一瞬便興奮地伸手一指。

「波特先生！就是你！過來，別害羞！」

哈利還沒來得及反應，洛哈特已興沖沖地走下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笑容燦爛得幾乎能照亮整個講臺。

「瞧瞧這位！」他高聲宣布，語氣裡滿是得意與戲劇性，

「我們的明星學生——波特先生！將與我聯手，為大家呈現一場精彩絕倫的示範！」

哈利被半推半拉地拽上臺，臉上滿是震驚與抗拒。

就在洛哈特準備再度開口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乾脆斬斷了他過於熱烈的語調。

「不必勞煩您親自出手。」

斯內普自人群邊緣走出，黑袍微微一擺，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我認為馬爾福先生更合適——與波特對戰。」

他頓了頓，視線從洛哈特與哈利之間掠過，補上一句幾乎聽不清的低語：「至少，雙方都能控制分寸。」

那尾音像刀刃輕劃過冰面，惹得一圈斯萊特林學生不約而同地露出曖昧的笑。

洛哈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成那副耀眼的從容：「太好了！完美的建議，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神氣地挺胸走上臺，嘴角揚起，顯然對這場「表演」興致盎然。

哈利深吸一口氣，舉起魔杖。

人群立刻沸騰——竊笑聲、打賭聲此起彼伏，像潮水在石牆間回盪。

西維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她的目光越過那一層層喧鬧，落在兩人魔杖之間閃爍的光影上，彷彿那才是整個教室裡唯一的聲音。

「各就各位！」洛哈特滿臉笑容，高聲宣布，語調明亮得幾乎掩過全場的喧嘩。

「鞠個躬——很好，非常優雅——那麼，開始！」

兩道光幾乎在同一瞬間劃破空氣。

哈利的防禦咒擦過德拉科的肩頭，帶出一縷白光；德拉科的反擊則從他腳邊掠過，火花濺在石地上，迅速熄滅，留下刺鼻的焦味。

氣氛在一瞬間沸騰。

洛哈特興奮地揮著手，正要開口誇讚幾句，卻注意到德拉科神情一變。

少年微微抬眼，與場邊的斯內普短暫對視——那一瞬，斯內普的目光冷靜如深井，沒有任何表情，卻像在無聲地下達了命令。

德拉科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冷淡得幾乎稱不上情緒。

他舉起魔杖，聲音清亮而從容，卻在尾音裡藏著一絲刻意的挑釁——

「烏龍出洞！」

綠光乍現，一條黑蛇從空中墜下，重重落在石臺上。牠蜷起身，鱗片在火光中閃爍，低沉的嘶鳴聲滑過空氣，像冷鐵割開所有喧鬧，似乎是在等待獵物靠近。

學生們齊齊後退，驚呼聲此起彼伏。

洛哈特嚇得整個人往後一跳，卻還強撐著笑容：「別慌——我來——」

他顫顫巍巍舉起魔杖，語氣依舊充滿戲劇感：「阿布拉·卡拉布拉——閃亮退散！」

魔杖尖端炸出一團耀眼的金粉，啪地一聲在空中綻放，像是節慶夜裡放出的煙火。

蛇不但沒有退開，反而被那光逼得昂起頭，冷光滑過牠的鱗片，令那雙豎瞳在閃爍的金屑中顯得更為陰冷。

那一刻，西維亞整個人僵住。

蛇的嘶鳴聲在空氣裡盤旋，像是在呼喚她——每一個音節都好似從她體內某個隱秘的深處共鳴出來。

大衛下意識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掠過一瞬的警覺。

而西奧多已經悄然站到她身前，魔杖在掌中微微一轉，聲音極低：「別動。」

蛇在臺上緩緩滑動，身軀拖曳過石面，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像一條流淌的冷光。

學生們屏住呼吸，空氣凝成一整片靜。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顫抖，完全沒有察覺自己開了口。

她的聲音輕得像呼氣，不自覺地從唇間溢出——

「別過來……求你……」

聲音被人群的竊語吞沒，除了離她最近的那一個人，無人聽見。

蛇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