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神情平靜,目光卻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確認她能否撐下去。
斯普勞特教授動作俐落,將幼苗高舉片刻便塞進一旁準備好的花盆裡,厚厚的泥土迅速覆上,尖叫聲戛然而止。西維亞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西奧多也隨即移開視線,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這就是曼德拉草。」斯普勞特拍去手上的泥土,聲音透過耳罩雖顯沉悶,卻依舊鏗鏘,「它會尖叫,但只要動作俐落,就不會有危險。接下來,輪到你們實際操作了。」
隨著她魔杖一揮,幾盆尚未移栽的植株自動漂浮到學生們面前,泥土散發出濃重的濕潤氣息。
「現在,四人一組。」斯普勞特教授拍了拍手,耳罩上的泥土微微顫動,「挑一株曼德拉草,把它們移栽到新的花盆裡。記得動作俐落,否則它們會很不高興!」
西維亞、茱麗葉、西奧多與布雷斯分到同一張長桌。花盆裡幾片寬大的綠葉輕輕顫抖,像在窺伺時機,等待下一場必然的騷動。
茱麗葉率先出手,牢牢扣住葉片基部,手指在濕潤的泥土裡穩定而果決。西維亞則按住花盆邊緣,神情專注不移。
「我來補土。」布雷斯朝西奧多點了點頭。西奧多沒有回話,只抬著小鏟站定,靜靜等待時機。
隨著茱麗葉猛地一扯,一株皺縮的小人型幼苗被硬生生拖出。它四肢亂舞,尖銳的嘶喊縱然隔著耳罩,仍震得西維亞耳膜隱隱作痛。她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攥緊花盆邊緣。布雷斯立刻補上泥土,西奧多隨即壓實。
尖叫聲倏然斷絕,空氣重歸濕潤而壓抑的靜默。
西維亞剛要吐出一口氣,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卻在另一側響起:「做得很好,特拉弗斯小姐,斯萊特林加五分。」
她下意識抬眼,視線越過同學的肩膀,正好撞見伊莉莎白神情自若,眼底冷淡,卻隱隱帶著得意。
茱麗葉繃緊嘴角,一聲不吭;布雷斯冷哼一聲,把小鏟隨意插在盆邊,裝作毫不在意;西奧多仍是一副淡漠的神情,動作乾淨俐落;而西維亞只是低下頭,靜靜將掌心的泥土拍落。
當最後一株曼德拉草栽回泥土後,溫室裡的尖叫聲終於歸於寂靜。學生們紛紛摘下耳罩,耳邊重新恢復清明,只餘潮濕泥土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斯普勞特教授滿意地拍了拍手:「做得不錯。今天的課就到這裡。記住,面對曼德拉草時必須謹慎,否則下一站就是醫療翼。」
笑聲與低語此起彼落,學生們一邊收拾書本文具,一邊三三兩兩談論著剛才的趣事。
西維亞摘下耳罩,耳邊的清明卻沒能撫平方才的緊繃。她順手將桌面推散的泥土撥到一旁,餘光卻捕捉到了前方的伊莉莎白。
對方恰在此時轉過頭,眼神冷淡,像是不經意的掃視,卻隱隱透出一抹無聲的挑釁。
茱麗葉悄然上前一步,神情冷淡,硬生生隔斷了那道視線。
布雷斯表情看似不耐,卻下意識把手裡的書往西維亞這邊一挪,像要將她也納入那片小小的縫隙裡。
西奧多則默不作聲地收拾,動作乾淨俐落,只是冷冷掃了伊莉莎白一眼,像在無聲警告——別越界。
幾人都沒有開口,氣氛卻在短短一瞬間凝滯下來。
直到鐘聲響起,壓抑才被打散。學生們魚貫而出,陽光斜灑在泥土上,彷彿先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