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鐘聲方歇,學生們三三兩兩自大廳散去。空氣裡仍縈繞著甜點與烤肉的氣息,然而歡聲笑語卻比早上拘謹得多。
西維亞與西奧多隨著人群踏上通往溫室的碎石小徑。陽光斜斜灑落,石屑在腳下細碎作響,午後的空氣裡混合著濃烈的泥土氣息,隱約透出一股壓抑未消的餘韻。
轉過溫室前的拐角時,他們發現已有人先一步到了。
塞德里克·迪哥里挽著袖子,正俯身替盆栽摘去枯葉。玻璃頂上灑下的陽光落在他深栗色的短髮上,泛著柔亮的光澤。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笑容爽朗:「啊,你們來得正好。」
他將手裡的枯葉投入木桶,隨手拍落掌心的泥土,語氣輕快道:「教授說這些植物得提前整理,我午休就先過來幫忙了。等會兒該輪到你們上課吧?」
說著,他抬眼看向西維亞,笑容裡多了幾分親切:「我們在火車上聊過,還記得嗎?」
西維亞愣了愣,才輕輕點頭。那段短暫的交談早已被她壓進記憶深處,如今忽然被提起,反倒讓她有些意外。
塞德里克卻毫不在意,語氣依舊爽朗:「待會兒可得小心,今天的課題不太好對付。幸好我先幫忙把它們安頓了一下,不然你們恐怕更頭痛。」
話音一落,他把木桶搬到牆邊,朝他們點頭一笑:「我差不多該走了,祝你們上課順利。」
轉身離開時,陽光正好斜斜落在他背上,映出一片格外明亮的剪影。
塞德里克的身影在陽光中漸漸遠去,西維亞與西奧多推門步入溫室。
草藥學特有的氣息迎面撲來——濕潤泥土混著青草與辛澀的清香,空氣中還氤氳著水氣。長桌兩側早已擺滿花盆與大口玻璃罐,植株蜷縮着葉片,像在靜默中等待。
不多時,學生們陸續到齊。赫奇帕奇的學生顯得格外積極,低聲熱烈地討論著今天的課題。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之間則明顯戒備,偶爾的交談像是在試探,空氣裡隱隱透著火藥味。
不多時,溫室的門「砰」地被推開。斯普勞特教授快步踏進來,頭上仍是那頂沾滿泥土的舊帽子,身後漂浮著一大捆厚重的耳罩。
「排好隊,快點!」她用一貫爽朗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吩咐道,「今天要學的是曼德拉草,千萬別小看它。誰要是忘了戴耳罩,就別怪我把你送進醫療翼!」
她一揮魔杖,耳罩自動飛向學生們手中。厚厚的絨毛覆著冰冷的金屬框架,戴上後幾乎將四周的聲音完全隔絕。
西維亞低頭檢視手裡那副,指尖輕輕摩挲過金屬邊緣。冰涼觸感透進掌心,使她的呼吸不自覺慢了半拍。
斯普勞特教授環視一圈,確定所有人都已拿到耳罩,這才點頭:「很好。在開始之前,誰能告訴我曼德拉草的用途與危險性?」
話音剛落,一隻手立刻高高舉起,比任何人都快一步,顯得格外醒目。
「曼德拉草能製作多種強效回復藥劑,最重要的是可以治癒石化!」赫敏一口氣答得乾脆,眼中閃著光,「不過,它的尖叫聲對人類極度危險——幼苗的尖叫只會讓人昏厥,但成株的尖叫足以致命!」
即使隔著厚厚耳罩,她的聲音仍清晰而篤定。
斯普勞特教授露出滿意的笑容:「非常好,格蘭傑小姐,格蘭芬多加十分。」
周圍的學生或翻了個白眼,或低聲竊語,但沒人能否認她的答案無懈可擊。西維亞靜靜聽著,心底默默記下,指尖不自覺更緊地壓在耳罩邊緣。
斯普勞特教授熟練地扣好耳罩,俯身抓住花盆裡的一株曼德拉草幼苗。隨著她猛地一扯,一個皺巴巴、面容扭曲的小人形植物被硬生生拔出。它四肢胡亂揮舞,張口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喊,縱然隔著耳罩,聲音仍隱隱刺痛鼓膜。
西維亞猛然一顫,眉心緊蹙。那聲音像是直鑽入腦海,震得腦中一片轟鳴。她指尖死死攥住耳罩邊緣,幾乎要將它壓進顱骨,呼吸也隨之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