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誰?」
「那位戴頭巾的傀儡。」
沃爾夫沒有立刻回答,只翻了一頁書,像在等待什麼從紙縫間浮現。幾秒後,他才低聲開口:
「他撐不了太久……但問題是,鄧不利多打算讓他撐到什麼程度。」
「他早就察覺了,卻一直沒出手。」
「你不覺得……他是故意的嗎?」
伊凡微微側頭,沉靜地看向他,等他說下去。
「他不是在等那人現形,」沃爾夫的聲音很低,卻每個字都清晰如刻,「他在看——看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會怎麼做。」
「試金石。」
伊凡輕聲接道,語氣中無驚無疑,只有冷靜地印證。
「也許吧。」沃爾夫語氣無波,「他讓整座霍格華茲變成一盤棋局,然後把那個男孩——丟進去,看他能不能從謊言中辨出真相,從泥沼中掙脫出來。」
「不干涉,不扶持,連警告都沒有。」
伊凡的聲音低沉,像一陣風自遠處壓來,「只看他能不能走到最後,並且——做出正確的選擇。」
「如果他跌倒了?」
「那也只是……證明他不配。」
兩人同時沉默。羽毛筆掠過紙面的沙沙聲斷續傳來,像是在記錄,又像在無聲地旁觀。
許久之後,伊凡忽然開口,語氣莫名輕了些。
「挺殘酷的。」
「嗯。」沃爾夫不置可否,「但是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溫柔過。」
「鄧不利多把波特放進了棋盤,」沃爾夫淡淡道,聲音像隔著幾層霧氣,「但他知道,最終那個孩子會選擇自己的走法。」
伊凡闔上書,沉默地靠上椅背。
「有時候,真正的考驗不在於你能不能贏,」沃爾夫接著說,「而在於你願不願意接受——這一切原本就是設計好的。」
「所以他留了空隙給波特掙扎,」伊凡語調極輕,像是替那場設局下了註解,「也給了他後悔與選擇的空間。」
一瞬靜默,在兩人之間凝成一層無聲的霧。
沃爾夫偏開視線,語氣平淡得幾近冷漠:「但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待遇。」
伊凡沒有看他,只靜靜地望了眼天花板,那神情過於冷靜,冷靜得像是刻意壓住了什麼。
「有些人——從頭到尾就不是『棋子』,」沃爾夫的聲音低沉如水,「而是……某種不可控的變數。」
「所以沒人敢碰,」他補了一句,像是替誰下了註解,「包括鄧不利多。」
「……他從不干預,卻一直在看。」伊凡語氣一沉,眼神比方才更暗,彷彿夜色沉進瞳孔深處。
「他不是不想插手,」沃爾夫一邊收起筆記,一邊低聲道,「只是知道——他動不了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明白,任何干預……只會讓局面失衡。」
伊凡沒有回話。
那份沉默在兩人之間緩緩擴散,像無聲的水波,悄然吞沒了周遭所有聲音。
許久之後,沃爾夫終於開口,語氣輕得幾不可聞:「她不是一個人……但有些東西,誰也無法替她承擔。」
伊凡垂下眼,靜了兩秒,才低聲吐出一句——
「所以我們只能確保,她不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