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需要家族密切觀察,甚至干預?」
西維亞終於抬眼,語氣依舊不疾不徐,眼神卻如冰霧掠過晴空,冷得毫無預警。
赫敏一時間啞口無言。
「弗利家的事,外人很難理解。」西維亞淡淡補了一句,「他們相信治癒,也相信掌控。而我,恰好介在這兩者之間。」
她的語氣平穩得近乎無機,彷彿說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一份冷卻的醫學檔案。
茱麗葉輕輕闔上課本,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深問的禮貌距離:「如果妳對弗利家的研究方式有興趣,可以直接聯絡聖芒戈,不必透過圖書館查人。」
赫敏微微皺眉,顯然還想說什麼,卻在那兩道目光的壓力下沉默了下來。
西維亞重新低頭翻過書頁,筆尖再度落下,語氣輕而穩,如終章落鍵——
「我的魔力是否異常,不需要他人認定。只要我還能控制,它就依然屬於我。」
那句話落下時,窗外剛好響起一聲悶雷,低沉如警示,像是連天空都聽見了什麼不該說出口的話。
不遠處,靠近館側內廊的書架後,一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那張沉默而緊繃的長桌,沒有人發現他的存在——就連空氣,也沒敢發出聲響。
泰瑞·布特站在陰影裡,雙臂抱著幾本筆記與資料。原本只是來借書,卻在踏入館內那刻,一眼認出那道銀綠色的背影。
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落在赫敏與西維亞之間——那份看似平靜,實則緊繃的空氣上。
「這是……第二次了吧?」他低聲開口,眉頭微蹙,「你說過,上次變形課後,她也試圖問話,對嗎?」
「嗯。」身旁的大衛·羅齊爾回得很淡,語氣不重,卻毫不含糊。
他當然記得——那天西維亞離開時,背影筆直,步伐不快,卻比剛出教室時更穩了些。她既沒回頭,也沒說話,只讓黑色的髮絲在走廊轉角沉入陰影中。
那不是病態,也不是反噬,而是一種自我壓制後的沉默收束。像是努力將某種被逼近的情緒,收進看不見的深處。
「她又來了。」泰瑞咬緊下唇,眼神微冷,「我開始不確定,赫敏·格蘭傑到底是真的關心,還是——只是想拆解她。」
大衛沒出聲,只抬手拉了拉袍袖,像是在強迫自己把某些話咽下去。
他知道——赫敏不是惡意的對手,也不是需要正面交鋒的目標。她只是太聰明,太執著,太習慣把「人的異常」當作「現象的觀察點」。
可即使如此,他也開始懷疑:若這樣持續下去,那個名叫西維亞·弗利的女孩,會不會終有一天——在所有人好奇與擔憂的目光中,徹底崩潰一次。
「她撐得太久了。」大衛低聲說。
「嗯。撐太久的人,一旦摔下去,就沒人接得住。」泰瑞語氣少見地冷了幾分,「這種時候,光靠筆記和理論,是不夠的。」
遠處,赫敏低頭看書,茱麗葉沉默無語,西維亞重新伏案書寫,一切彷彿回歸平靜。
但陰影之中,那兩人仍靜靜站著,沒有離開。
他們知道——再有一次越界,就不會只是旁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