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語,不帶任何鋒芒,卻比一場辯證還更讓人動容。她向來不輕信他人——這句話,就是她所能給出的信任極限。
沃爾夫點了點頭,像是默默接受了某種久違的認可,卻沒留下告別的話,只轉身離開。
他腳步極輕,靴底掠過石板,幾乎不帶聲響,像是從未真正留下過什麼痕跡。
唯有那句低聲的提醒飄在她身後——
「妳一向看得比我們都遠……但不是每一場仗,都需要妳一個人走在最前面。」
【霍格華茲?校長室?深夜】
燭光在旋轉樓梯盡頭輕輕搖晃,映出牆上陳舊肖像畫微動的陰影。鄧不利多坐在書桌後,指尖敲著銀製酒杯,目光停在對面一動不動的斯內普身上。
「潔瑪·法利開始追查了。」斯內普語氣平靜如湖面,無波無瀾。
「我早知她會。」鄧不利多語調柔和,卻不輕慢,「只是沒想到她與斯卡曼德先生的聯手,會來得這麼快。」
「你應該制止他們。」
「不,我應該讓他們學會選擇。」鄧不利多放下酒杯,輕聲道:「有些真相,不該由我揭露——而是由他們自己掀開布幔。」
斯內普沉默片刻,黑袍如影般無聲,然後冷冷開口:
「若是他們走得太近呢?禁林的氣息,已不是學生能承受的了。」
「你會替我看著他們,不是嗎?」鄧不利多微笑。
「我不是他們的保姆。」
「你從不是,西弗勒斯。」鄧不利多的眼神忽然深沉,「你是那道站在黑與白之間的影子,比誰都明白那片森林裡藏著什麼。」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掠過書桌一隅,那裡靜靜擺放著一枚銀製紙鎮,上面刻著一朵百合花。
「他們這是在走沙菲克的路。」他忽然開口,語調低啞。
鄧不利多的指尖倏地停在半空。
「當年她也是這樣,」斯內普續道,「沉靜、執拗,不肯放手。」
鄧不利多沉吟片刻,目光落向窗外遠方,聲音低得幾乎隱入風中:
「可她從不是沉靜的人。」
他頓了頓,像從塵封記憶中緩慢抽出一句箴言:
「她是火,燃盡自己,只為照亮別人不敢走的路。」
室內一時間無語,唯餘銀器與燭火輕顫,像那記憶中不曾熄滅的光。
「你還在恨她嗎?」鄧不利多忽然問,語氣中無譴責,只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我從未恨過她,」斯內普垂下眼,聲音近乎呢喃,「我只恨……自己從沒勸住她。」
鄧不利多沒有追問。他只是將那枚紙鎮輕輕推遠,像是連同記憶一併移開。
「那塊石頭還安全嗎?」斯內普換了個話題。
「目前為止。」鄧不利多語氣平穩,彷彿萬事皆在掌控之間,「而我們的獅子們……正一步步走向故事的中樞。」
「他們還太年輕。」斯內普冷聲道。
「她也是,」鄧不利多回應,聲音輕得近乎一縷煙塵,「但有些人……註定得在黑夜中提燈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