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總是這麼義正辭嚴嗎,沙菲克?」
「對你們這類仗勢欺人的人,我只說一次。」
她掃視全場,聲線低沉卻毫不遲疑,像是審判之時落下的錘子。
「下一次,就不是言語能解決的事了。」
轉角的鐘聲悠悠響起,學生們三三兩兩散去,如水流般融入即將展開的午後時光。
斯內普站起身,低聲說:「……謝謝。」
而她只是淡淡地點頭,並留下簡短的一句——
「我們是同學。這就夠了。」
【霍格華茲地窖?當晚】
細雨在地面潑灑,風聲低低地鑽入石牆與縫隙,如同不願言說的記憶,在牆角幽幽迴盪。
斯內普坐在冰冷的石階上,黑髮濕淋淋的垂落在眼前。他將《高等藥劑調配》反覆翻著,卻一頁也沒讀進去。
雷古勒斯倚在對牆雙臂交疊,銀灰色眼睛靜靜地望著他,像是早已看透什麼。
「她今天幫你說話了。」
他語氣平平,像是在陳述一場天氣變化。
斯內普指尖一緊,將書頁壓出一道折痕,低啞地回應:「我不需要她那樣做。」
「不需要,還是不敢承認?」
雷古勒斯看著他,聲音平穩得近乎冰冷,語句卻毫不留情。
「她才二年級,不該替任何人出頭——尤其是你。」
斯內普垂下眼,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她不該為我捲進那些事。」
雷古勒斯沒有立刻說話,只從袍袖中取出一枚銀質胸針拋給他。
「收著。」他語調平靜無波,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決絕。
「她沒做錯什麼。只是——這一切,不該由她一人來承擔。」
斯內普接過胸針,冰冷的觸感穿掌而過。卻始終低著頭,一語未發。
——唯有眼底那點微光,在幽暗的地窖中悄然浮現,如同一簇從長眠中甦醒的火焰。
【魔藥辦公室?現實】
壁爐火焰餘溫未盡,那本筆記仍靜靜伏在桌面,頁角微翹,像久讀未闔的記錄。
空氣中些許灰塵浮動未歇,恰如記憶中殘存的餘燼,遲遲未散。
斯內普坐在原處良久未動,指尖仍停在那張便條上,似是不願放手。
他不是第一次想起那天的事,只是從未如此清晰。
她那句話至今言猶在耳——既不急,也不燥,卻比沉默更冷,像刀般割進心底。
那是她留下的聲音,至今仍能在靜夜中,將他的思緒拖回那段最狼狽、也最難忘的年少時光。
他緩緩起身,將那本筆記擱回書櫃最下層——那裡本就積著些舊灰,正合適用來安放不該頻繁觸碰的東西。
他沒有再為壁爐點火,只是站在原地,靜靜望著殘存的灰燼與黑沉沉的石牆。
那孩子現在應該已經入睡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而他也什麼都不會說。
但他記得。
一直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