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韦淮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你们都没办法,那我肯定也不行。”
康文练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天大的事都有沈其宁顶着呢,别慌。”
韦淮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康文练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韦淮刚走。他把沈其宁完成的工作带走后,就离开了。
沈其宁这会儿精神意外的不错,正在看什么东西,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
康文练小心地把门掩上,又自觉地把墙边的凳子搬过来坐下:“看你脸色不错,身体好些了?”
沈其宁看了她一会儿,又低头去看手里的东西:“其实你不用过来的。”
两人很久没有这样清醒地独处一室了,今天凌晨虽然也说了话,但那时康文练还没完全睡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干咳了几下:“哈哈……我都知道了,肯定要来看看啊……”
沈其宁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东西,不搭理她。
康文练很尴尬,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拿手机进来,以至于现在只能干坐着,什么也干不了。
等了一会儿,沈其宁还是半点没有要理理她的意思。康文练只好毫无铺垫地直奔主题:“嗯……我前段时间做了一个小东西,那个东西放在能量球上也许会有点用处……你觉得如何?”
虽然这话说的不是很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但沈其宁还是听懂了:“不用,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也不用再费心思了。”
康文练长叹一口气:“你不能往好一点的方面想吗?我那个东西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有用,真的,你要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沈其宁终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你人……”
她停顿了一下,略过了一些东西:“不过你做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她肯说话,这让康文练放松了一点,说起话来也随意了一些:“我人怎么了?我的人品很是很有保障的好吧,有哪次说了没做到的?”
沈其宁想了想,居然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你的人品也是可以的。”
这话听着好像不是什么坏话,康文练却快被吓死了。什么情况啊,不是刚才还不搭理人么,怎么突然说起好话来了?
难道是……人之将死,其言善也?!
呸呸呸!
康文练赶紧看了一下沈其宁的魂魄,很虚弱很虚弱,却还不至于消散。
不管怎么样,都假装沈其宁是真的在夸自己吧。康文练于是再接再厉地劝道:“所以我们可以试一下,魂魄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通过魂力维持的,我再……”
沈其宁突然打断她:“你为了我的事费了不少功夫吧?”
“啊?”康文练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转变话题。
“我是说,你做这些应该也很困难吧?”否则的话,在上一个世界,无数次看似没有希望的绝路,陈语早该动用自己世界的力量了。
然而有几次她伤重到医生都说治不了,却也没有动用任何出人意料的能力。
沈其宁默默地带她去找各种偏方,看着她一点点挣扎着活下来,慢慢地忍着痛恢复。
康文练迟疑了片刻,选择实话实说。沈其宁是很敏锐的,骗她未必有用。
“在上一个世界是有难度的,因为……魂力本身就很珍贵,在我的世界里,魂力的流出是受到限制的。”
在她的世界中,魂力是生命之源,它的增长速度极为缓慢,远远不及人们的消耗速度。
因而任何使魂力流失的动作都被严格把控,更何况修复世界线这样不受重视的任务。即使在别的时空受到生命危险,也只能拿到极少的魂力,而且需要提供非常详细的证明材料。
这也是优秀经纪人受欢迎的原因——他们对危险有较为准确的预判,并熟知关于魂力的一系列手续,能够尽可能快地为远在异时空的世界线修复员提供帮助。
即使是康文练,能够拿到的魂力也极为有限。在上个世界中,她之所以能拿到那颗极其珍贵的能量球,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官方的力量。
那个世界线对于官方的某个计划来说非常重要,因而与康文练签订了协议,在危机时刻尽可能提供支持。
沈其宁突然很好奇:“所以你没找到那颗能量球,之后呢?”
“之后?”康文练语气轻松地开玩笑,“之后蹲了十几年大牢,几乎把那几大著名监狱蹲了个遍。”
她拿能量球是为了救一个影响世界线的关键人物,然而能量球丢失,那个人自然死掉了。
网络的一个节点断掉,她只能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弥补,拆东墙补西墙,在死线上反复横跳。
康文练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其中艰辛沈其宁能猜到一二。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后来我从第一个监狱出来的时候,得到你那支队伍的消息,还过去找了。”康文练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什么也没找到。”
那时她们效忠的势力节节败退,自然找不到什么。而康文练受到各方的限制,行动不自由,能去一次已是冒险。后来越走越远,竟再没有机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