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西楼的视线落在老头身上穿得寿衣上,一时分不清现在心底的情绪是心虚还是惊悚:
“……村长?”
老头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洗到发白的裤衩下露出两条腿,瘦得像是一把枯柴,松垮的皮肉贴附在骨头上。
陆砚修手中的符纸几乎没有犹豫就脱手,三张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精准无比地朝着老头儿的方向飞去。
“嘭!”第一张符纸打在老头儿的眉心中央,原本烈烈燃烧的火焰瞬间就熄灭,与此同时另外两张符纸打在了老头的两侧肩膀上。
老头的瞳孔陡然睁得很大,没有任何挣扎,他直挺挺地朝后倒了过去。
在陆砚修打出三张符纸的同时,伍昭迅速朝手里的纸人吹了一口气:“三魂归左,七魄归右,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最后一个字脱口,他袖口和手心里的纸人如同鬼魅一般射了出去。三张纸人在半空中发出“咯咯”阴森的笑声,随即冲到老人的背后,齐力将直挺向后砸下来的老人拖住,轻飘飘地放到地板上。
褚西楼也连忙取下猫包,隔着罩子拍了两下:“喂,快出来帮忙啊!”
两只猫掀开眼皮,懒散地动了一下,纷纷拿屁股对着他。
“……”褚西楼深吸一口气,捂着心口,痛心疾首:“事后再给你们补三根黄香,这总行了吧!”
话音刚落,一股阴风自背后传来,将他的发丝吹乱。那股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阴风卷起地上的红布,红布在空中抖动了几下,随即不偏不倚,正好当头兜住那座诡异的石像。
“黄三根,白六根——”头顶的声音传来两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听得更不真切。
眼见危机解除,褚西楼也难得硬气了一次,朝半空竖起一根中指,“就TM三根,爱要不要。”
猫包里一黑一白两只猫立刻站了起来,抖了抖浑身油亮的皮毛,朝着褚西楼呲出一口尖牙。
此时桑林已经走到了老头儿身边,老头虽然直挺挺倒了下去,他的眼睛一只睁着,恶狠狠地瞪着围上来的几人。桑林蹲下身,扒开老头的眼睑,随即用食指顶住老头儿的喉管,轻轻用力网上一推。
老头两只眼睛又鼓出了几分,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猛地一抬上半身,竟从嘴里吐出一只浑身发黑的千足虫,这虫子大概两三厘米,被吐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黑色粘液,刚脱口就扭动着身体,想要钻进老头的衣领。
与此同时,老头的双颊迅速干瘪下去,两只眼睛朝外鼓凸,喉咙里发出打嗝一样的声音。老头的脸色变得青灰,瞳孔也慢慢放大,浑身上下的皮肤迅速溃烂流脓,几乎不到一分钟,老头就再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褚西楼一句话也说不出,半天从出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死了?”
伍昭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死得不能再死了,这种送去尸检都得加钱。”
陆砚修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老人头骨下方一处穿刺痕迹,眉心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老头的白背心底下忽然动了几下。半个虫头从背心底下探出,整个虫身在尸液中扭成一团,看样子好像是想突然发力,好找机会再钻进谁的嘴巴里。
桑林眼疾手快按住老头背心下的那块凸起,紧接着用小刀挑开沾粘在尸体上的布料,千足虫被刀背按住脑袋,在刀背下疯狂的扭动。桑林腾出一只手,伸进布袋里摸了一阵,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茶褐色的香囊。
打开香囊,他把里面的黄色粉末全部倒在了那条千足虫身上。千足虫扭动得更厉害了,只不过这次只扭动了几下,就慢慢趴在原地不再动弹了。
“尸蛊。”桑林用小刀拨动千足虫得尸体,言简意赅道。
伍昭接过他的话茬,“这种蛊能让死人重新站起来,但没有自己的意识,就是像是傀儡一样活动。通常这种复活后的尸蛊傀儡力大无穷,不惧疼痛,且对施蛊者绝对忠诚。不过这种尸蛊傀儡很容易失去控制,失控以后见人就咬,尸蛊就会趁机爬到活人的身体里。”
褚西楼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说那不就是丧尸吗?
桑林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地上快要化成一滩水的尸体:“尸蛊要在活着的时候种下去,即使尸蛊离体,尸体也不会腐烂,有的寨子也用尸蛊防腐。”
褚西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会,忽然一拍脑袋:“不对啊!”
“按照你们的说法,尸蛊就只是一具傀儡,或者说干尸更贴切。但我们中午见过村长,他说话很有条理,明显是有自我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