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几人说话时,那几个跟在老村长身后的男人低声用方言嘀咕了几句,随即其中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朝着一行人走来。
准确来说,他是朝着褚西楼走来,伸手挡住摄像机的镜头。相比于其他人,这个青年的普通话很标准:“摄像机不能带进去,村长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一到,所有人都得马上出来。”
伍昭递了根烟过去,自来熟道:“小哥怎么称呼?”
男生看了一眼伍昭手里的烟,这种烟他认识,价格不便宜,烟瘾也被勾了出来。
接过伍昭递过来的烟,男生将烟屁股叼在嘴里:“李朝。”
“好名字。”见李朝接过烟,伍昭又顺势将打火机递了过去,“啪”的一声打着火:“我看这是个老庙啊,不知道是哪年建的?”
李朝就着伍昭的手将嘴里的烟点燃,吸了一口,浑身都舒服了起来。
“我看你还算懂行,这庙可有些年头了,听说是清朝一个游方道士建的,当年那个道士就住在我太姥爷家,我太姥爷说那道士是个怪人,每天和一只羊同吃同住。有一次我太姥爷半夜起来放水,还听见那道士牵着羊,在院子里绕圈,边走嘴里还像唱神一样唱着什么。”
李朝吐了个烟圈,动作熟练地像个老烟枪,他的眉头又舒展开了一些,指了指庙前的台阶:“后来那道士用石块垒了这座庙,庙建好的那天,他在庙门口把羊宰了,又用羊血把庙墙前后都浇了一遍。我太姥爷问道士为什么要宰羊,那道士说宰了羊才能把庙里的东西喂饱,那东西吃饱了,也就不会下山吃人了。
“所以后来村里立了规矩,来这里拜‘婆脚神’必须提前准备一头羊,进庙前先把羊杀了,再把羊血泼在台阶上。”
李朝说话的同时,剩下的几个壮汉已经将一头羊羔拽到了神庙前,那羊羔表现的非常抗拒,四只蹄子都在抗拒,嘴里还发出咩咩的叫声。为首的男人喝了一口酒,又将嘴里的酒水全部喷在尖刀上,酒液顺着刀面流下,在阳光照射下泛出冷冽的寒光。
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的羊羔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运,黑漆漆的瞳孔中倒映出尖刀,它的喉咙中发出像是哀求般的叫声,那叫声十分可怜,又让人觉得很诡异。
拿着尖刀的男人大喝一声,其余三人同时发力,将羊羔的头死死按在地上。手握尖刀的男人用力将手中的尖刀插进羊羔的侧颈,羊羔发出两声凄惨的悲鸣,随着尖刀抽出,汩汩的鲜血从羊羔侧颈上的伤口涌出。
男人用方言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很快就有人端来了一个塑料盆。男人下刀非常熟练,这一刀直接扎进了羊羔的大动脉,流出的羊血很快就盛满了半盆。
男人端起半盆羊血,用众人都听不懂的语言,朝婆神庙的方向喊了句什么。随即他抓着盆的双手用力,盆中的羊血尽数被倒在了台阶上。
腥红的羊血在台阶上层层荡开,又顺着台阶流进下方的黑色泥土中。
李朝叼着烟,习以为常地看着这一幕,他含糊不清地说道:“走吧,我带你们进去。里面味道不太好好闻,你们带了口罩的话,可以提前戴上。”
节目组带来的人被分成了三拨,阿泰带着余道长以及白着脸的杨豪跟着老村长第一批进入,大概等了十分钟,阿泰三人就从庙里出来,余道长捏着山羊胡须,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李朝将手里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进去吧。”
等到进了庙门,褚西楼才知道“味道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庙内光线非常暗,整个庙里都没有点灯,也没看到烛台和蜡烛之类的东西,但空气中却漂着一股烧蜡烛的烟味,还伴随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腥气。
褚西楼往前走了两步,只觉得鞋底黏黏的,抬脚一看,只见鞋底上沾满了粘稠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应该是长久积累在一起,一层叠着一层,踩在上面就像一脚踩进了沼泽地,甚至没有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些该不会都是羊血吧?”浑身鸡皮疙瘩冒起,褚西楼脑海里不受控地蹦出刚才羊羔被宰杀的画面,下意识捏住了鼻子。
“啪!”李朝用打火机点燃了火把,火把的影子倒映在两侧墙壁上,好像是几个探头探脑的鬼影。他快步走到右前方的一个石桌前,将手里的火焰凑近下方的窄渠,火焰刚碰到油池,一条火龙就以迅雷之势蜿蜒而出,瞬间就照亮了整个婆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