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忽然动了,他们慢慢朝着两个人靠拢,脸上依旧带着那瘆人的笑容。
扛尸体的几个轿夫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他们的瞳孔缩成一个绿豆大小的黑点,扛着被麻木捆绑的尸体,慢慢朝两个人走过来。
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褚西楼能感觉到旁边的杨豪此刻的恐惧。
杨豪想要借助他的手臂费力站起来,可发软的双腿甚至无法支撑他完成如此简单的动作。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颤抖,可见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对他心灵造成巨大冲击。
“不知道。”褚西楼低声说,“先站起来再说。”
他把杨豪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双腿用力,将这个瘫软在地的男人从地上硬拖了起来。
看见两人站了起来,周围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几乎顷刻间消失了。
他们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颤抖,人体的肌肉无法适应这么快的改变,这是一个非常本能的反应。
四个轿夫脸色霎时间变得狰狞可怕,他们扔下肩膀上扛着的抬尸板,女人的尸体从抬尸板上滚落,在泥土中滚了几个圈。
她露在麻木外的黑色指甲似乎长了许多,长长的指甲插进泥土里,使得她整个手臂做出一个类似抬起的动作。
随着四个强壮的轿夫一步步逼近,两人迫不得已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褚西楼感觉后背抵住了什么东西,隔着被冷汗浸湿的衣服,他推断那应该是两根手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敢回头,心脏几乎立刻狂跳起来。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一股滚烫的热气突然从背后被抵住的地方涌出,先是一块长方形大小,随即迅速覆盖了他整个身体。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就像从梦中惊醒。
眼前有点模糊,用力眨了眨眼,画面才清晰起来。
先映入眼帘的是背着铜钱剑的余道长,他手里端着神婆之前给四个抬尸人点额头用的鸡血,手指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不过很显然,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褚西楼就自己先醒了过来。
旁边的杨豪显然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整张脸都被鸡血涂抹了古怪的纹路,大半夜看上去非常瘆人。
阿泰走了过来,拍拍褚西楼的肩膀:“醒了就好,你们刚才着了那些东西的道。靠水边的地方经常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说完,他又转过去,朝那四个抬尸人点点头:“辛苦几位,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褚西楼用手撑着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后背上依旧有一块地方在隐隐发烫。
他试着将手探进衣服里,在那一块地方轻轻按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灼痛感瞬间直冲大脑。
“不是幻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是谁救了我?”
只是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杨豪蹲着愣了好半天神,直到几个抬尸人的号子再次响起,他才用同行人递过来的湿纸巾把脸擦干净,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队伍准备继续踏上回寨子的路时,站在抬尸人身后的神婆突然脸色骤变。
她从腰上解下羊皮鼓,贴在旁边的阿老耳边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
阿老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他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随即他用手里的拐杖在一块大石头上用力敲了几下,高声喊了一句褚西楼听不懂的方言。
送葬的队伍立刻慌乱起来,寨子里的所有人动作出奇的一致,他们首先看向队头,手指在空中不停的点动,最后再紧张地看向队尾。
阿泰听不懂当地的方言,只好问牟向导:“出什么事了?”
“多了一个人。”牟向导脸色很不好看。
寨子里来送葬的人数要经过统计报给神婆,这个数字在当地有讲究,必须是单数,不然就是不吉利。
阿泰几人皆是一呆,随即也加入了数人头的大军。
一数果然是,本该单数的送葬队伍竟然真的变成了双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