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纪文姜一人也能应付来,但来了捣乱的,她便有些心烦急躁起来。
宋子凡拄拐站在摊位前,同纪文姜道:“辛苦纪小娘子称一斤嫩豌豆,两斤胡瓜,两斤菠菜……”
纪文姜心里不耐却没说什么,只面无表情称菜。
只时不时恶毒的想:腿都这样了还出来买菜,也不怕真瘸了。
“一共二十五文。”
宋子凡没有数了铜板递过来,而是把他的荷包递过来:“我腿脚不方便手腾不开,还请纪小娘子数二十五文出来。”
纪文姜继续面无表情的接过荷包,数出二十五文,把荷包递还回去。
看人要走,还没松口气,宋子凡又转过身说:“阿娘让我带些萝卜回去倒是忘了,麻烦纪小娘子再称二十斤萝卜。”
纪文姜也不问他瘸着腿,怎么带二十斤萝卜回去,麻溜称好收钱。
宋子凡果然说:“我行动多有不便,这么多菜不好带回去,不知纪小娘子能否帮忙送回去。”
纪文姜冷笑一声,扬手叫了在早市后面蹲着等活的帮闲过来。
“鱼哥,这位客官腿脚不方便,他出二十文托你把菜送回去。”
被唤鱼哥的男子眼前一亮,一个纵跳从蹲着的石阶上下来:“客官好大方,您说个地址,我定稳稳当当把菜送回您家。”
他们平日替人点餐送饭,搬运货物一次不过几文钱。
二十文实属是个大单,旁边的帮闲听到都羡慕的看了过来。
不等宋子凡拒绝,鱼哥已经扛起了旁边的萝卜和菜蔬。
宋子凡不说话,脸色有些难看,纪文姜倒是笑眯眯问他:“有人帮忙客官可需要些别的菜了?”
送走人,纪文姜才翻个白眼。
郑放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白眼,脚步一顿:“我就是来迟一会儿,你不必如此嫌弃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纪文姜更气:“谁让你才来的,明儿见了姑姑我定要同她告状!”
昨日纪小姑得知家里最近忙不过来,就说让郑放来给纪文姜帮忙。
散集以后郑放还要跟纪文姜回纪家,待纪老娘过完生辰,才同纪小姑一块回城。
“你……你这坏丫头!”郑放左右看了看:“人都没来,我这来的也不算迟吧。”
他觉得是表妹故意刁难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纪文姜也不想同他说宋子凡的事,怕他大嘴巴再同家里人说。
反正表哥会赶牛车,明日便让兄长在这边看摊子,自己同表哥去朱雀门。
有郑放在,纪文姜也松了口气。
上午卖完菜蔬,三兄妹一起坐车回了折桂里。
纪老爹和纪老娘看到郑放十分欢喜,拉着人的手不放,又嚷着让纪大郎杀鸡。
“你舅姆烧的一手好菜,她新学了一道酒香鸡,定要尝尝才好。”
说这裴氏就要去宰鸡,郑放拦住人让她不要忙:“舅姆我早食吃的迟还不饿,过几日外祖母寿辰再宰吧。”
裴氏笑说:“你这孩子多孝顺懂事,家里原先就留了两只不下蛋的鸡宰吃。今日宰了过两日还有,放心吧。”
郑放拦得住裴氏拦不住纪大郎,纪文姜看他们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折腾。
“表哥你不来我们还吃不上这鸡,你就别管了,让我们也尝尝鸡味吧。”
郑放只得尴尬的放开舅父和舅姆。
纪文君躺在摇窝里,暗道这表哥还是个憨子样。
前世阿姐和离回东京,他得知后竟也要和离娶阿姐。
被阿姐打了一顿赶出去,再不许他上门,两家也断了往来。
早上李福来带了一篮子鲜果,裴氏忙活完把石榴拿出来剥粒。
又用石臼捣烂挤出汁子,兑了甘草水做成石榴渴水,吊着放进井里镇着。
三个孩子回来一人分得一杯,既冰爽又酸甜可口,很是解乏。
晚上又吃得了舅姆的酒香鸡,郑放多不好意思,只能卖力干活。
第二天也抢着帮纪文先赶车,到了地方不让纪文姜动手,把菜蔬全都从车上搬了下来。
王靖之来的时候,牛车上只剩下几个筐。
他知道郑放是纪小姑家的儿子,以前他对纪文姜还没动心思时,经常听王十娘说起郑放对纪文姜很是殷勤。
当时王十娘说是为了让王靖之有个榜样,如今再想起就变了味。
王靖之十分吃味,后悔自己开窍太晚,若是早早有了情窍,也好早早把人圈起来。
又想起自己大纪文姜三岁,开了情窍怕也不会往她身上想。
若是自己小三岁,也能如同这表哥表妹般,做个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了。
一时看郑放的眼神也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