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之和纪文姜说清了心思,两人的关系也没有因为这些话改变什么。
王靖之在城里还有铺子,在家待两天已是悠闲到头。
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城,把王家阿爹换回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还特意从纪家绕了一圈。
只没敢靠近遥遥看了一眼,看纪家有人在地里干活,没发现想看人的影子,才赶着牛车走了。
此时纪文姜已经跟兄长到了新郑门,神色萎靡的听兄长训话。
“幸好油灯没油了,否则你还不一夜看到亮。”
原来是王十娘昨儿傍晚把话本送去纪家,纪文姜点着油灯看了半宿。
今早起来本说她不来,偏纪大郎要赶木工活来不了,只能强撑着起床来帮忙。
路上纪文先看她精神不振,一问才知她只睡了两个时辰。
眼看兄长还要说,纪文姜连忙跟他讨饶:“我再不敢了,你就别说我。”
她都这样说了,纪文先只能作罢。
“你今日就留在新郑门吧,这边人流少些,卖完菜就多歇歇等我来接。”
纪文姜一一应下来,去交了摊位费,又帮忙搬菜,赶紧敢纪文先走:“再不走又赶不上好摊位了。”
确实不能耽误,纪文先只能无奈离去。
跟隔壁李福打了招呼,纪文姜开始摆弄摊位,忙活起来倒是感觉不到困倦了。
等客来的时候,她匆忙去早市门口买了一个胡饼。
趁还没人,坐在小马扎上啃胡饼。
她啃的正投入,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王靖之。
纪文姜拿饼的手,顿时不知道往哪放好了。
眼神犹疑的四处看就是不看他,半晌躲不过去才问人:“你怎么来了?”
她还不知自己说话,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话语中透着一丝熟稔的亲昵。
王靖之不免又要暗喜:“我回铺子里,路过看看你在不在这。”
看摊位上就她一个,又问:“阿叔今日没来吗?怎就你一个?”
纪文姜矜持的把吃一半的胡饼收起来回他:“阿爹前几日接了木工活,这两日要赶工,我和哥哥来就行了。”
王靖之忙道:“可要我来帮忙?”
一副忘了自己进城是干什么的样子,他忘了纪文姜可不需要他,杏眼轻挑笑道:“我卖惯的,何至于劳动你。”
知道王靖之定是要回铺子里,纪文姜赶紧催人走:“再不走铺子就要忙了。”
“差点忘了,我是来替阿爹的。我在外面这几月都是他看铺子,恐怕要让他回去歇一阵,我这阵子都没办法回去了。”
以前也是十天半月见他一次,纪文姜不觉有什么。
看王靖之这样苦恼,暗自发笑:从前是她多苦恼,如今是两人调了个个,这倒是稀奇。
“你甚时去朱雀门那边卖菜蔬?”王靖之终于问到想问的地方了,挠了挠头故作镇定的解释:“朱雀门有家卖馉饳的,开了十来年了,我带你去吃。”
纪文姜想了一下:“要等阿爹把人家货物交了,怕是要三天以后。”
王靖之记下了,他也确实有事在身,再不想走也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
他刚走没多久纪文姜的摊位有人来了。
“小娘子,今日葱可嫩?”
纪文姜回过神扬起个笑脸:“都是今晨新摘的,还挂着露珠咧。”
说着掐了一小节葱叶递给问话的粉裙娘子,粉裙娘子接过去送到嘴里嚼了几下。
“是鲜灵菜,称上五斤,再称十斤萝卜,我腌菜,同我算便宜些吧。”
秋意渐浓,摊子上除了小葱、芫荽、萝卜、菠菜、落苏、胡瓜、韭菜外,就是些芥菜、山药、芋子了。
不管城里乡下,现在都是腌咸菜的时候。
芥菜和萝卜都格外好卖,每日不管带多少都能卖完。
若是卖不完临散市的时候便宜两分,自有蹲守等降价的人买。
像山药、芋子这种耐放的也格外好卖,买回去可煮粥,也可直接煨着吃。
本朝有道流传甚广的吃法“土芝丹”,说的就是煨芋子。
将芋子不剥壳,直接放进炭火或灶洞里煨熟,剥壳后直接吃。
能吃到芋子的原汁原味,也十分顶饱。
若是嫌直接吃没甚滋味,可沾了酱或蜂蜜来吃,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纪文姜手脚麻利的把菜蔬称好,送进粉裙娘子的菜篮里。
“娘子放心,少算你两个铜子,下次还来照顾我家生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