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之中,漆黑的线条连成了镰刀状,随着瞳孔缓缓转动。
那只眼睛上的图案,跟她见过的任何一双都不相同。
是抢夺了某位族人的眼睛吗?
不会,能够如此纯熟地操纵写轮眼,不太可能是外族血脉。
况且,族内开启万花筒的人屈指可数。她知道的,也只有鼬和止水而已。
那个晚上,难道还有人活了下来?
“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发呆啊?”
这句揶揄将她拉回了现实。
落华发现,连同那张面具在内,眼前的一切都正在扭曲。
她试图抽身,肩上的力道却将她牢牢扣住。逃离的飞雷神术式尚未来得及发动,视野便被无端出现的漩涡吞没。
脚下踩到实处时,树林和雪地都已经消失了。
四周空旷得可怕。
巨大的方形石台高低错落,远处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边界。
这不是幻术,全部都是实体。
原来所谓的身体虚化能力,竟然是因为他的写轮眼中暗藏着一个异空间吗?
来不及吃惊了。
长刀已经掉在了空间之外,她正欲抽出袖中的苦无,那个男人却比她速度更快,一把截住她的手腕,膝盖随即撞向她的腹部。
落华侧身避开攻击,腕上那股力道却大得惊人。对方顺势猛地一扯,她尚未站稳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肩背重重撞上了石壁。
左手刚刚抬起,也被他一并攥住。两只手腕交叠着压在头顶,动弹不得。
腾出的另一只手,随即掐住了她的脖颈。
“宇智波落华,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到了别人的地盘,最好安分一点。”
男人的声音不再是刚才轻浮胡闹的语气,而是变得低沉了很多。
落华被迫仰起头。喉咙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呼吸一点点被截断,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这个距离,那只眼睛和那张面具近得充满了压迫感。
挣动间,纤细的金链顺着手腕滑了下来。
男人的视线忽然停住。
中间那枚吊坠,分明是卡卡西那群吵闹的忍犬之一。连那副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神态,都做得惟妙惟肖。
这种东西,倒真像是那家伙会送的礼物。
他的手指不自觉又收紧了一点。转瞬间,对面女人的嘴唇已经开始泛青,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气音。
琳已经永远离开了。
卡卡西原本应该为她的死愧疚一生,永远陷在罪孽的泥沼里,无法挣脱。
然而,他现在竟然已经有心情去做这些事了。
真是愚蠢。
这些人总是容易忘记,眼前这种虚妄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就像现在,他只要再多用一点力,就能轻易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不管是卡卡西,还是宇智波鼬……
都将在顷刻间,坠入那个他曾经体验过的地狱。
正在出神的瞬间,带土掌中却蓦地一空。
雪地里,初禅天的刀身轻轻振动了一下。
落华已经发动飞雷神,落在刀旁。
她俯身握住刀柄,一口气都还尚未喘匀,便死死盯住了方才消失的位置。
带土从神威空间追出来的那一刻,迎上他的,是一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长刀。
没有半分犹豫,刀身直直刺入右侧的胸膛。
然而……
明明刺中了实体,手腕传来的阻力都还在,却没有一滴血溅出来。伤口处只翻出了一些柔软的白色组织,并且正在迅速合拢。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落华借着拔刀的力道退出数步,才终于咳了出了一口血来。
她大口喘息着,喉间每一次牵动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瓷白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殷红的指痕。
她抬起受伤的手,擦去唇边的血,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男人看了一眼那把刀。
刀柄末端刻着她的飞雷神术式,发动飞雷神的一瞬间,这把掉在外面的刀将她从神威空间拉了出来。
原来如此。
深陷异空间,生死一线的关头,竟然还能想出这种办法脱身,的确是个聪明且有胆识的女人。
而他刚才,竟然因为想起旧事而分了神。
“倒是小看你了。”
男人双手抱臂,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失血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却还是掩盖不住原本就出众的姿容。
这样的眉眼,真是像极了他那位早亡的族姐宇智波清音。
但细看她的神态,却是与她母亲截然不同的高傲、凶狠和倔强。
明明方才只差一点就会死在他手里,那双眼睛里却连半分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带土看着她,忽然觉得十分有趣。
这些年,他的生活像一潭死水一样枯燥乏味,已经太久没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和事了。
听绝说,这丫头似乎在暗中谋划些什么。团藏近来的日子并不好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正被她一点一点翻出来。
虽然还不知道她究竟打算做到哪一步。但留着她,应该还能看到不少热闹。
况且,就这么杀了她,鼬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在那个计划准备完成以前,他还不想节外生枝。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落华不知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依然紧握着长刀,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男人玩味地笑了笑。
“还是说,你舍不得离开我的空间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出手来。
落华即刻条件反射般地挥刀,那只手这次却并未虚化,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竟然直接握住了她的刀刃,她尚未来得及收住力道,便连人带刀被拖拽进了展开的漩涡中。
她刚稳住重心,就发现那些高低错落的石台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落华握紧刀柄,目光落在他握住刀刃的手上。
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模仿她刚才握住木遁尖刺的动作。
“你……”
镰刀状的瞳仁又转了起来。
视野扭曲的瞬间,她仿佛听见面具后传来一声恶劣的轻笑。
只是一瞬间,她又被从异空间中推了出来,重新踩进林间的积雪中。
这个混蛋,完全是在拿她逗趣、寻开心。
落华气得咬牙切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上,伤口仍在流血,半边衣袖已经被血浸透。
“为了鼬可真是拼命啊。即使曾经差点被杀死,还是对昔日的情人念念不忘吗?”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聒噪戏谑,仿佛刚才那样浓重的杀意,从未出现过一样。
“刚好阿飞今天忽然心情不错,作为放走大蛇丸的补偿,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吧。”
落华警惕地盯着他,像是在等着看他还想耍什么把戏。
“鼬和鬼鲛正在去捕捉四尾的路上。往土之国的方向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呢。”
话音刚落,面具男的身影就彻底消失,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彻底察觉不到那股查克拉,落华才缓缓放下刀。
血滴在雪地上,已经洇开了暗红一片。
她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取出绷带,咬住一端,将掌心一圈圈缠紧。
为什么那个人特意阻止她见佐助,却又主动告诉她鼬的行踪?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提供的情报。
但无论如何,在有鼬更详细的消息之前,她还是打算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