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火之国后,落华没有立即返回星之里,而是折道向北。
得知鼬身患绝症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苦心孤诣引佐助变强,等着弟弟来找自己决斗。
既然已经时日无多,他宁愿死在佐助手中,让佐助以杀死叛忍的功绩,成为木叶的英雄,荣归故里。
可这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一旦佐助得知真相,这场所谓的复仇,恐怕只会给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好在三代目留下的几份卷轴中,有一份专门记载了封印术及其解法,其中便包括根部的“舌根祸绝之印”。
它与鼬施加在她身上的禁制十分相似,解法也有相通之处。
如今,那道封印终于不再能够阻拦她。她可以亲口将真相告诉佐助。
她绝不会让鼬如愿赴死,也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大蛇丸身上还留着她的飞雷神印记。只可惜,以她目前的能力,还做不到隔着千山万水,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沿途打探了几日,落华才得知,大蛇丸近来并不在音忍村,而是带着佐助,去了北方基地。
她不知道的是,改变方向的当天,消息便已经传到了另一个人耳中。
“看来,她是想直接去找弟弟呢。”绝的半张脸从树干间浮了出来,“那个女人头脑还算清楚。比起鼬那样顽固的性格,还是弟弟更容易沟通吧。”
戴着橘色漩涡面具的男人站在枝头,沉思了片刻。
令他颇为忌惮的鼬,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死亡,而佐助也极具利用价值。
这场兄弟间的决战,他已经等待了多时。到了这个时候,他并不希望有人横插一手。
尤其是宇智波落华。
“放消息给大蛇丸,就说,有人快找到他了。”
……
落华抵达时,大蛇丸的北方基地已经空了。
藏在山洞中的通道阴冷昏暗,两侧的火把已经尽数熄灭。
她伸手碰了碰桌上的茶壶,似乎还带有一点余温。
哪怕路上一刻都不敢耽搁,还是来迟了一步吗?
落华收回手,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感知那个印记。
完全没有回应。
看来,这次大蛇丸是打定主意,要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她转身走出通道。
外面天色渐暗,林间的积雪映着微弱的光。
一个身披黑色长袍,带着漩涡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拦在了路中央。
“哎呀呀,这位美丽的小姐,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荒郊野外,是在找人吗?”
声音十分聒噪,语气轻佻,尾音还故意拖得很长。
“可惜呀,大蛇丸好像已经走了呢。”
落华停住脚步。
总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而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下次再想找到他,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呢。那家伙一向很惜命,往后挑选住处,应该会更加谨慎了吧。”
“原来如此。”
黑色的瞳仁转为银蓝,七芒星在眼中缓缓流转。
顷刻间,她已经辨认出了这个人的查克拉。
的确,是她曾经见过的人。
“向大蛇丸通风报信之后,还特意留下来等我。你倒是很闲啊。”
“顺路而已,阿飞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不用太感谢我。”
面具后的眼睛弯了弯,声音带上了些讥诮。
“所以才说,你那是半吊子的飞雷神之术啊。如果是那位「金色闪光」在这里,应该不会让大蛇丸逃走吧。”
放出九尾,害死水门爸爸和玖辛奈妈妈,如今竟敢这样若无其事地提起那个名字。
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样子,落华心中瞬间涌起了怒意。
然而,就在抽刀的瞬间,她忽然留意到,他方才那句话……
那种熟稔又笃定的口吻,分明是在评价一个熟悉的人。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点弧度:
“你似乎,非常了解金色闪光啊。”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丫头的确不可小觑。直觉敏锐得可怕,稍有不慎,便会被她从只言片语里抓住破绽。
初禅天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出鞘。
刀从他颈侧横切而过,落华的手腕却没有感到半分阻力。
那具近在眼前的身体,仿佛只是映在水中的倒影。
看得见,却完全接触不到。
又是这样。
这具身体的虚化能力,她早在灭族之夜就领教过,而且吃了大亏。
鼬过去总是告诉她,任何忍术都有它的弱点。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等到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落华侧过身体,避开了那双从身后探向肩膀的手,随即从不同角度掷出几枚手里剑。
暗器从不同角度交错着冲向对方,却无一例外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看来几年不见,你真是毫无长进啊。”
男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语气愈发慵懒。
拥有这样的能力,无论是忍术、暗器还是星焰,似乎都拿他无可奈何。
由于无法接触到他的实体,飞雷神印记也没有用武之地。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终于失去了试探她的耐心。
下个瞬间,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落华横刀斩向他的腰腹,刀刃再次穿过长袍。而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掌中生出一截尖锐的木刺,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肩窝。
那一夜被木遁贯穿身体的痛楚,忽然从记忆深处翻涌了上来。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去。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连动作都多了几分从容,像是捕猎者在肆意逗弄着他的猎物。
然而下一瞬,衣料与皮肤被刀锋划开的声音响起。
鲜血迅速飞溅出来。
“什么?!”
方才的后退,竟然只是佯装。
在尖刺追着她刺过来的那一刻,落华突然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左手死死抓住了木刺。
锋利的木刺割入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
左手收拢的同时,右手的刀也已经同时挥了出去。
男人的左臂瞬间被划开一道伤口。
他立即后撤,木刺被抽出时再次狠狠从落华的手掌中间碾了过去,血沿着她的指缝滴落下来。
她将受伤的左手收回身侧,右手握着还在滴血的长刀。
“看来,也不是完全碰不到啊。至少攻击的一瞬间,你的身体也不得不实体化吧?”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看出了他出手时的破绽。
这丫头的观察力,倒比从前更加棘手了。
落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又逼近一步,刀尖直指面具右侧孔洞里的那只眼睛。
只要他还想还手,就一定会再次露出破绽。
男人果然抬起手,似是要挡住她的攻击。
落华的刀锋也随之偏转,砍向他的手腕,却依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她心下一沉。
「该死,中计了。」
那只手根本就没有打算挡刀,长刀挥空之后,力道还没来得及收回,他的身体就忽然恢复了实体,左手扣住她握刀的右腕,向外用力一拧。
“砰!”
初禅天脱手,刀身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张面具也陡然逼近了她。
这是落华第一次看清那只万花筒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