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喵步小雨中)……
今日的风很大,一件天水碧色的衣服孤零零地晾在竹架上,远远看去,它像是飞在空中的一条鱼,竹架是吊着它的鱼竿。
在海晏看着那条鱼出神时,颜悦准备偷偷溜出游鱼宫。
她现在就像个宅在家的姑娘,就怕隔壁的白牡丹花伸过来,占据她的地盘。
她只想和海晏泾渭分明。
颜悦准备逃回韶颜宫去,她猜到海晏会追过来,已经在埋头想该如何设计能够防住他的屏障了。
……
毕竟是颜悦神女的韶颜殿,明显华丽许多。
海晏是爬窗进来的,他轻轻落地后在地面上滚了滚,像是颗白色的糯米球,正在裹糖粉。
他起身就看见了躺在美人塌上轻睡的颜悦。
颜悦穿着神女裙,裙摆上绣着日月。
海晏看着她心想:阿悦,你设的禁制不错,但是……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它拦不住我。
见颜悦一直睡着,海晏打算自己在韶颜殿逛逛。
今日的风太大了,门被风死死压住,怎么也开不了门,海晏只能不断地用力,这才出得门去。
海晏一出去衣服就被风吹向一个方向,衣服被吹得像是旗帜,而他是支撑旗帜的旗杆。
……
海晏落在墙上的影子晃动不止,让人可以看出风的呼吸节奏。
在路过一间屋子时,海晏察觉到什么,他眯起眼睛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在屋子里到处走,终于在桌面上发现了一个纹路奇怪的罐子。
再翻看书桌上的本子,果然是他。
流光醉。
明明是个医师,却隐姓埋名住在这里,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海晏不笨,立马起了警惕心,打算在韶颜宫里找找流光醉留下的痕迹。
这种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惦记的感觉是在太糟糕了,海晏心里是又烦又气。
就算是流光醉偷偷在这里埋了东西,他都会把它刨出来丢到一边去。
离开时,海晏还在书桌旁发现了点别的。
韶颜殿灵气充裕,东西保存得很好,海晏还能辨别出来,那些是桔子的核。
……插……
不知多少年前,也是一个有风的日子。
流光醉正在给颜悦写医书。
这是他第一次写医书,也是写给他喜欢的姑娘。
流光醉写书时眉目专注,如行医般严谨。
风从窗吹进来,吹晃了桌面上的灯盏。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一只剧烈晃动的风筝,很有些不稳定的感觉。
现在的流光醉还不知道,风筝线即将被裁断,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风突然变大,地上的影子鼓动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要从中冲出来。
流光醉起身关窗的动作打断了这一切。
大风被关在窗外,不论它怎么推窗都推不开。
流光醉心里盘算着:既然颜悦要学,到时候就把自己写的这本给她,如此,也算是报答她对自己的恩情了。
不过最好不要被她知道,要不然以她的脾气怕是要生气,说自己占她便宜,骗她认自己为师了。
一直到深夜,流光醉才终于写完,他抬手敲了敲书桌旁帘子的流苏,轻松地自言自语:
“再检查一下,明日就可以把书给她了。”
书桌上摆着一罐金桔,流光醉一边检查一边从罐子里掏金桔。
丢进嘴里后继续看,还没吃完嘴里的手就又动了。
金桔非常甜,吃起来像是在吃蜜糖,让他忍不住吃了一颗又一颗。
……
颜悦之前被困在梦魇里了,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她喘着气,躺了很久都无力起床。
海晏不知道颜悦醒了,还在抱着醋缸大饮特饮。
这里的一切明显得,连去问颜悦一句“这就是你的伴读?”都没有必要。
他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回想之前流光醉看着他偷笑,其实就是在笑他傻吧。
好在是没有把流光醉住过的屋子给他住,要不然他立刻去找流光醉,揍他一顿。
海晏也是很有些气性的,尤其是在面对情敌的时候。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正当身份的,他是颜悦的未婚夫。
海晏在心里骂完就回头,却被眼前所见吓了一大跳,颜悦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此刻的颜悦眼神里都是戾气,她没理海晏,转身找东西想搞破坏。
海晏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跟过去说:
“阿悦,我给你做了马蹄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颜悦强忍戾气,连头也没有回,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小篮子,然后冷着声音道:
“东西送到了,你回去吧。”
海晏不知道她为何不肯回头,只是继续道:
“我在里面加了马蹄,吃起来口感不错,要尽快吃,它不能久放。”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颜悦现在当然没有心情吃东西,她把装马蹄糕的篮子放到了桌子上,就不再看它了,明显是没把海晏之前说的话听进去。
海晏见状又想劝,颜悦却突然失控地大喊:
“别再说了,吵死了!”
这下海晏可以确定颜悦是发作了。
“阿悦,你总觉得自己不会生病,不会脆弱到需要别人帮助。”
“可你看看,现在的你……”
颜悦一把推开他,说起了狠话:“我觉得我不需要,甚至觉得你很多余。”
她说完后,当着海晏的面把他带来的马蹄糕用力地丢到地上。
马蹄糕被如此残忍地对待,倒是没碎,只是脏了,没法再吃了。
颜悦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马蹄糕,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心里隐秘的地方在疼,好像她自己也知道这一扔,是把他对自己的心意毁了。
这伤了他对自己的心,也破坏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可是愧疚很快就被戾气压下,颜悦再次喊:
“你走啊,快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海晏却没有生气,只是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