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这一双眼睛生得极美，不过有神情和呆滞无神情的差别很大。

眼下正是它美的时候，虽不算顾盼生辉，眼波流转，却比那摆放在一边的灯盏还要温暖明亮。

颜悦突然傲娇地哼了一声，拽着被子躺下睡了。

海晏对着躺在床上装睡的颜悦，看了又看，终于不舍地离开。

颜悦听到声音，偷偷睁眼看他。

海晏一直站在二楼往下数的第一台台阶上，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颜悦脑子里一下就乱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

想自己小时候，爹娘要和自己分开时的场景。

又想他这样不舍得自己，自己是否还能把赶走他的话说出口。

颜悦紧张极了，一直听到海晏离开的声音，她才敢起身。

她走到窗边观景，风从一个方向吹来，把她的头发吹起，似是在帮她把头发理直理顺。

在第一滴雨水落在脸上时，她知道该关窗了。

窗被合上后，这栋两层小楼就像是个被合上的盒子。

外面的狂风暴雨都进不来，这里安全的很。

颜悦有些怔怔地想，雨天正是躲在屋子里练琴的好时候。

之前学琴时，仗着琴音会被雨声遮挡，她总是在雨天肆无忌惮地弹练习曲，不用担心它不完美，因为只有自己听得到。

……

正在下楼的海晏突然扶住楼梯的栏杆，抬手掩面咳嗽不止。

偷听的颜悦正想笑他定是吃多了上火的食物，就听见了更不好的声音。

是更剧烈的咳嗽声，似乎是发自肺腑。

这不是上火，这是受伤了。

颜悦跑下来了。

楼梯依旧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来。

颜悦打量了一下，立马从海晏负在身后的手猜到了什么。

“颜悦，你怎么下来了？外面冷，你快回去。”海晏开口，想要推开她。

颜悦扯过他的手，在看见他袖子上的血时，神色慌张起来。

“被你发现了。”海晏无奈地回答。

“谁叫你穿白的，这血这么明显。”

颜悦站在高处看着距离自己一步台阶的海晏。

海晏弯着腰，像是背着什么重物，直不起腰来了。

他这一弯腰驼背，真像是写得歪歪扭扭，黯淡无光的宴字，看起来有气无力的，随时都会被倒下，变成数个叠在一起的偏旁部首。

果然，海晏真的散架了，一屁股坐在这一节楼梯上。

他像是一朵掉在楼梯上的白牡丹花。

这一节台阶太短，坐不下他，他摇摇晃晃的，辨不清方向，竟想要朝楼下倒去。

“你先别倒啊！”颜悦恨不得海晏立马变成不倒翁，给她坐稳了来。

颜悦喊完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她想要像拼图一样把他拼起来，可见他还是软弱无力的，她只好暂时担当起支架一职。

许是屁股被砸疼了，海晏的眼眉都皱起，皱得像是包子褶。

“我这楼梯太普通，容不下你这么漂亮的白牡丹花，快跟我走吧。”

颜悦说完，直接把海晏背起来，带着他上楼。

海晏蹙眉不愿，他不喜欢被她背着：“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去。”

“你要去干什么？出去淋雨吗？你逞什么强！”颜悦一边走楼梯一边大喊，明明是挽留，却更像是在恼气。

这株白牡丹，明明之前还活蹦乱跳的，气色好好的呢，怎么就变成了这副衰败的模样。

真是令人担心，得想办法快点把他治好啊。

……

颜悦背着海晏回到二楼。

她放下海晏后，把他压了回去。

“就待在这里，你要是想喝茶，我给你泡。”

海晏忍着疼，尽量面色平稳地问：

“你不是说你的茶都被我喝光了吗？”

颜悦心里都是着急，胡乱回道：

“我刚采的，专门给你采的。”

颜悦在他对面坐下，两指点在他的眉心，查探他的身体。

一段海浪般的神光过后，是如暮色谷底的深沉。

待补

……

“刚才我本来打算好好欣赏自己的生辰礼物的，没有想到被你打断了，我也无心再欣赏了。”

海晏听到这里，转头瞧了眼颜悦床上，有一个可爱的鸭头露在凌乱的被子外。

看来，颜悦的生辰礼物应该是一只毛茸茸的鸭子玩偶。

海晏看不见它的眼睛，只觉得它像是在安睡。

真好，能够霸占颜悦的床。海晏羡慕地想。

“倒是比我先睡了，不行，不能让它这么享受。”

颜悦说完过去捏住鸭子的嘴巴，把它拽了出来，又把它放在海晏面前。

鸭子屁股做得胖鼓鼓的，一屁股坐下后立住了，用两个小眼睛与海晏对视。

颜悦嘴上不满，实则待它还算温柔，她轻拍鸭子脑袋，对它说“好好待客”。

海晏看见它就想笑，他抬手想蹭摸，却又担心地问颜悦：

“我可以摸摸它吗？”

颜悦虽然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强，可在看到海晏嘴边残留的血迹时，还是忍痛点头：

“你摸吧，摸吧。”颜悦撇过头，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我刚到手，还没有摸够呢。

海晏摸了摸鸭子雪白的毛毛，就收回手了。

他可不敢再摸了，要是惹颜悦生气，可就不值当了。

颜悦明显是喜欢这只鸭子的，他可不能得寸进尺，对她的心头好上下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