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白日学习,晚上会去江山雪崖乱转。
颜悦慢慢地走到了江山雪崖,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种回到过去,自己还是那个一心想要变强的姑娘的感觉。
颜悦慢悠悠地在这里转悠。
最后她站在瀑布旁,抬手让溅出来的水落在上面。
她知道这里春夏秋冬的样子,知道这里的大树春天会长嫩绿的叶子。
如今再次回到这里,却仍旧觉得有未实现的心愿。
有些过往,密密麻麻的都是不堪。
而有些过往,单单是想起来就让人心里一暖。
可惜,她的过往中后者占比太少。
更多的是恨自己,厌恶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情绪是狂风暴雨,暴雨后的狼藉由家人打扫。
可落叶尚可以打扫干净,碎掉的摆件却无法恢复如初。
双咒的代价往往要患者的整个家庭来付出。
而陪伴着患者站在风雨中的,往往是她最亲近的那个人。
……
自从患了双咒后,颜悦喜欢一个人呆呆地看天,澹妆看见了,会着急忙慌地把她拉走。
她扭不过,只好暂时跟着离开,等澹妆忙起来没时间管她了,她又去那个地方站着了。
她喜欢在同一个地方站着,因为这里空旷,能够看到更大片的天空。
所谓天赋,不过是不知不觉间积累成的本事。
所谓成功,不过是把疲惫和焦虑藏在箱子里,把奖章摆在箱子上,大家一眼看见的,只会是光华明亮的奖章。
没有人会好奇箱子里的是什么,因为大家都沉迷于成功叙事。
……
海晏看见躲在旁边的澹妆后,眼中担忧渐浓:
这澹妆魔主,为何总是跟在她身后……
海晏想了想,突然低声叫澹妆。
澹妆见自己被发现了,负着手故作威严道:
“阿宴,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魔主你在担心什么?”海晏看着她问。
澹妆看了海晏一眼,回头继续看着那边发呆的颜悦:
“我担心的很多啊,比如……你会不会在阿悦需要的时候照顾好她。”
澹妆对待海晏时,除了各种夸,还会偶尔说些真心话,似乎是把他当成自己人,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可是这个问题,海晏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因为知道承诺无用。
他无法解开澹妆的担忧,只能告知自己的态度:
“会不会,看我以后的所作所为。”
澹妆看向海晏,看了很久才自述道:
“在旁人看来,我对阿悦的事情过度插手了。”
海晏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澹妆,等着她继续说。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她复发。”
“我曾经差点失去她,所以好像无论如何,我都无法安心……”
海晏多年流浪,阅历足以让他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了解地点点头。
母女之间有条线,澹妆常年处于颜悦那一边,不肯回到自己那边去。
不安感让她不敢和女儿拉开距离,似乎只要拉开了距离,她的女儿就会面临困难,会束手无策。
颜悦的一切就像是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的日记本,澹妆因为经历过极致担心女儿的那段时光,所以会没有一丝犹豫地翻开它,仔细研究。
好像大错特错,又好像……情有可原。
澹妆身为一个母亲,女儿颜悦是她的弱点,永远的弱点。
“去吧,去把阿悦拉回来,要是雨淋到她,我找你算账!”澹妆故意吓了吓海晏,转身离开了。
海晏笑着点头,握着伞抬步朝颜悦一步步走去。
颜悦,又到我朝你走的时候了,你可不要逃啊。
……
待补
……
海晏又惹颜悦生气了,这一回,是因为他未经允许把她做的那碗莲子羹给吃了。
他原本正幸福地眯起眼睛,砸砸嘴,准备作诗一首称赞一下,颜悦的拳头就过来了。
不知这是犯了颜悦的哪个禁忌,颜悦生气得不行,对他拳打脚踢的。
生气的她打人时有如锄地般的使劲,又有如捣衣般的急促。
海晏觉得被她打实在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跑得极快,很快就出了游鱼宫。
之前是你追我跑,现在就是你追我打了。
颜悦颇有种你说话我就打,我很凶的凶悍感。
她站在游鱼宫门口,两只石狮子门前,有种带着自家宠物欺负海晏的感觉。
偏偏石狮子不肯配合她呲牙咧嘴,甚至朝海晏眨眨眼,惹得海晏害怕不已,连连抬手求饶。
“好大的石狮子啊,我怕极了,快放过我吧。”可千万别暴露了我拉拢它们的事情啊。
颜悦一听他故作夸张的幼稚话,瞬间没了兴趣,转身就走。
海晏怕的就是她没有兴趣,连忙上去问:
“颜悦,你不回游鱼宫,是要去哪里?”
石狮子也跟着跳下来了,它们跳下来后没了昂首的威武,反倒是讨好地朝颜悦奔去。
颜悦嫌弃地推开它们的大脑袋:“回去,回去,石脑袋我可不摸。”
见石狮子不听话,颜悦又抬手指挥:“回去站岗去,我和他有话要说。”
澹妆终于出来救场了:“阿悦,你别跟阿宴他生气,那碗莲子羹本就是做给我的,就当我给阿宴他吃了。”
“可那是我给你做的!”颜悦气不过。
澹妆这次说话语气里多了责怪:“别这么小气,阿宴他吃了就吃了,他给你做了这么多次饭,吃你做的一碗莲子羹怎么了?”
“我小气?”
颜悦说完后看了眼一脸愧疚的海晏,也觉得自己确实是反应过度了。
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海晏都是付出的更多的那个。
可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了呢?
是觉得海晏他亲近好欺负?还是觉得自己是可以欺负他的?他不会真的生自己的气?
颜悦怎么也想不通,她用陌生又奇怪地眼神看了眼海晏,转身离开了。
海晏连忙喊:“颜悦,你之前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
颜悦快速拒绝:“现在没有了。”
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话说了,是不想和你说了。
……
颜悦海晏一前一后地走进游鱼宫后,突然有吵闹声响起,他们两个一同扭头看去。
“说得好像咱们家很脏一样,我也一直都在打扫啊。”澹妆叉着腰,对着遥夜吼。
遥夜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性子,朝她走过去哄她。
“不脏不脏,大不了咱们不理它就是了。”
“别听他们说的,他们一个月也不见得打扫一次,清茗在时还好些。”
颜悦此刻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她挠挠头对海晏说完后,去角落拿扫帚。
海晏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冲过去轻轻推开颜悦,抢走扫帚后说:
“让我来,让我来,我扫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