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醉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他看着低头拍自己身上沙子的万知只,低声问他:
“岁寒梅还没有知道凋零咒的事情吗?”
“让我自己告诉她,我不想她害怕。”万知只说到这里,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你们才刚刚成亲啊。”
“我只是在想……我更了解她,如果是我告诉她的话,我能够更好地照顾她的情绪。”
“可你的眼睛看不见,怎么知道她的反应呢?”
万知只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听过她生气,高兴亦或者是难过时的语气,我相信我的记性,特别是在遇上关于她的事情的时候。”
“我是她的夫君,我很了解她,没有眼睛,我还有耳朵和嘴巴,我可以听她说话,也可以和她说话。”
“我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我不够了解她,也没有让她足够了解我,我不敢跟她互许终身,更不敢和她步入婚姻,因为那是对我和她不负责。”
“可是后来,我们越走越乱,直至琳琅境中的意外给了我们走到一起的机会。”
“现在冷静下来,我觉得之前是我太过小心翼翼,我不该迟疑,也不该后退。”
流光醉听到这里眼睛一酸,他压抑着情绪回道:
“万知只,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君。”
……
“流光醉呢,你们有没有见到他?”发现流光醉又不见了的颜悦询问道。
海晏眼神闪躲地说:“他有自己的秘密,既然他不肯告诉我们,我们也不要打听为好。”
抬头看夕阳的颜悦没有看见他的不对劲,只是点点头道:
“好吧。”
与此同时,流光醉拎着一壶酒走到了当年冰封百岁弯弯的地方。
他满眼怀念地看向寒冰之中的百岁和弯弯。
红绳把他们连在一起,他们依旧是当年的模样。
弯弯眉心的朱砂痣依旧鲜艳,百岁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充满爱意。
他们都不知道,外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流光醉慢吞吞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倒了三杯酒。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手里的毛笔感叹:
“原以为你们已经够令我无奈的了,谁知道,我竟又见到了和你们一样中了凋零咒的有情人。”
“我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是恨自己医术不够吧。”
“当年你们邀请我上船,之后我和你们成了好朋友,你们还答应我,说愿意收留我。”
“你们知道吗?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够得到幸福。”
“若是有朝一日你们的凋零咒解开了,你们得再请我喝一次酒,不,很多次。”
流光醉无力地往后躺下,却发现有这里有别人留下的痕迹。
他立马站起来,然后神情紧张地四处观察。
果然,冰封大阵外面的禁制被破了个窟窿,不过好在冰封大阵并没有被破坏。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还是……只是一个好奇的来客?
……
待补
……
本是睡着的海晏突然睁眼,然后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海晏眼神凌厉地看过去,原本想要攻击对方的神力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又慢慢收了回去。
是流光醉,他看起来是闯过了寒夜和冰冷的风,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这里。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手很冷。”海晏简短地问道。
流光醉许是之前被寒风吹涩了眼睛,他眯起眼睛道:
“我没有时间了,只能和你长话短说。”
海晏一听终于认真起来,他低声回道:
“你说吧,是什么要紧事?”
“万知只和岁寒梅之间的凋零咒发生了异变,他们若是不在十日之内解开凋零咒,怕是会……彻底凋零。”流光醉说到这里,极其认真地看着海晏。
海晏回道:“这些日子,我们也在找办法。”
“对于凋零咒,你还没有办法吗?”
流光醉肯定地回道:“我没有办法,所以我只能做准备,把他们都给冰封了。”
流光醉说到这里,看向屋子的方向在心里想:
只是百岁和弯弯要多两个伴了,红绳已经备好,到时候他绑住他们,再把他们送进去就是了。
流光醉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被他们吵醒,又往海晏的手里塞了一支发簪。
“这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它可以感受凋零咒的气息,若是他们之间的凋零咒又发生了异变,你们一定要小心。”
“凋零咒失控了会怎样?”海晏把发簪放好后问他。
“凋零咒本就无法控制,你应该知道的。”流光醉说到这里,看了海晏一眼。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看起来这么急?”
“我二十年前开启冰封大阵的地方气息不太稳定,我得先去准备一下。”
流光醉之前在冰天雪地的地方待了很久,此刻还在忍不住打哆嗦,他把衣襟拢得更紧,然后继续说:
“岁寒梅他们和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夫妻不同,他们虽然同中此咒,但岁寒梅他们之间的凋零咒在发生异变后,把他们两个的性命连在一起了。”
“也就是说,一旦发生意外,他们两个都得……”
“没错,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
回想起百岁弯弯,流光醉又不放心地提醒道:
“这些事你告诉万知只和岁寒梅时千万要注意他们的反应,若是他们想不开,那你就多加引导,若是他们沉默不语,你就更是要担心了,你得守在他们身边,不要让他们做傻事,记住了吗?”
“你们也可以帮他们去寻凋零咒的钥匙,但是无需铤而走险,因为我可以肯定,到了最后关头,我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让万知只和岁寒梅不要担心,他们不会走投无路的,就算到最后没有找到办法,我还可以留住他们的性命,他们还可以来日再见。”
“更不要觉得自己准备离世了就悲伤哭泣,写什么遗书之类的。”
流光醉真的是被百岁和弯弯搞怕了,不断地提醒着,他忘不了他们那两双悲伤的眸子,被他们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会忍不住自责,自责自己没能救下好友的命,没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答案。
“冰封大阵那边的事情很麻烦,我的时间不多,只能麻烦你解释给阿悦听了。”流光醉说到这里,站起身往灶房去,等他出来时,手里抱着几根玉米。
“一切就都交给你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