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者弱者胆小者被他哄骗,为他所用,而勇敢无畏者,勇于戳破他打造出来的幻觉,向世人证明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
转变发生在颜悦再次被妙生花抓去之后,那时候澹妆与遥夜一直尾随在妙生花的身后,跟着他回到了妙生花的老巢。
等颜悦被关进牢里后,他们故意露馅让妙生花发现自己的存在,然后又装做生气地互相指责。
“都怪你,把阿悦教成这个样子,你看她,哭哭啼啼的,就这样胆小的姑娘,也配当我的女儿?”
为了演给妙生花看,他们只能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你要是再这样说话,那我们就和离,我带着阿悦回我的魔界去!”
遥夜继续一脸嫌弃和不屑地抱着胳膊说:
“就这样的姑娘,这么弱,我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承认这是我的女儿!”
澹妆听到这里伤心绝望地看着颜悦道:“阿悦,我们该怎么救救你啊?”
隐身躲着的妙生花听到了这些,心里感到非常窃喜,他就喜欢看这种夫妻不和的场景,更别说对方还是澹妆魔主和遥夜神尊了。
就是这样,你们就该看她被欺负,也看她哭个不停。
多吵一点吧,多哭一点吧,我可太喜欢看了。
遥夜突然暴躁地发起了脾气,他指着躺在地上的颜悦说:
“快点给我起来,丢人现眼还不够吗?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我绝不会亲自来此救你。”
澹妆听到这里在心里给他传话:
“够了吧,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太狠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我们等了多久才等到的机会,而且妙生花疑心重,要是不演得真一点,他是不会上当的。”
“至于阿悦,放心吧,她现在双耳失聪,什么也听不见,就算她听得见,也不会记得,不会伤了她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妙生花入阿悦梦的方法,只要我们装做被他所控,他自然会得意忘形,那时候,才是我们回击的最佳时候。”
“阿妆,你也快点演起来啊。”
澹妆听到这里,二话不说地往地下一坐,似个不懂事的小孩般开始拍大腿哭闹。
“定是我犯了太多的错,才让我的女儿被我连累!吃了这么多的苦,我到底该怎么啊,只要能够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妙生花听到这里心里窃喜,他立马化身成一个寻常小妖的样子走到澹妆面前。
他故作同情地想要伸手拉她起来,澹妆为把戏演真,只好搭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遥夜见状,哼得一声撇过头去,表示自己不想理她。
“这位夫人,我是妙生花的弟子,我理解你们的悲痛,恰好,我懂得些妙生花的妖法,或许可以解开你们女儿的病症。”妙生花微微弯腰道。
澹妆听到这里,立马惊喜地抬头问他:
“真的吗?”
妙生花站起身,把手板在身后肯定地回道:
“自然是真的,我怎敢骗你们。”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女儿有救了,只是不知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见澹妆眼巴巴地期待自己回话,妙生花更开心了,他开口就说:
“我老实告诉你们吧,我来找你们,确实是有所图的,不过你们放心,我并非贪婪之人,不会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的。”
妙生花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再问:
“我问你们,你们可否愿意将自己的修为都给我?”
背对着他们的遥夜听到这里,眼睛眯了起来,不过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静观其变。
妙生花又继续找个了借口:“你们放心,我此举不为大展宏图,只为救下我那病重的老母,说来,我只是个有孝心的可怜孝子罢了。”
澹妆立马继续演:“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这夫君不太喜欢我们的女儿,他怕是不愿……”
妙生花听到这里立马蹙眉,不过能够得到澹妆的修为已经足够令他满意了,他故作退让地道:
“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们吧。”
妙生花说完,还故作唉声叹气地摆了摆手。
“多谢,多谢,你看,我怎么把修为渡给你?”澹妆讨好似地看着他。
“不难,不难,你只需要把手给我就好……”
澹妆还没等他说完,直接把手伸过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妙生花警惕心立马起来,竟有种她是在怕自己逃跑的感觉。
他按捺下不适,反问她:
“你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澹妆看着他心想,我就是怕你跑了。
“我救女心切,是急了些,你见谅。”
“那好吧,请你跟着我一起闭眼,我要开始了。”
澹妆知道妙生花的警惕,自己先闭上了双眼。
妙生花又等了很久,才终于闭眼。
在他双眼闭上的瞬间,澹妆和遥夜同时动了。
他们合力施展出一个禁制,将妙生花困在了一个笼子里。
得意忘形的妙生花就这样,因为放松警惕而被他们抓住了。
可是澹妆和遥夜都知道,要是想缓解颜悦的双咒,需要的不是妙生花的命,而是要借他解开颜悦的心结。
澹妆与遥夜并肩站在妙生花的跟前,对他道:
“妙生花,是我们配合你,你才能进来韶颜宫带走阿悦,你真的以为就凭你一个恶妖,能够闯入被我们布下天罗地网的韶颜宫吗?”
妙生花听到这里,刚扯开的假笑僵在了脸上,这种从得意的巅峰突然掉进深渊的滋味可不好受,他笑了又生气,似是将要情绪失控了。
“是你自投罗网,自愿上钩。”
“她是我们放出来的饵,而你们,是我们今日的收获。”澹妆抱着胳膊俯视着他道。
妙生花很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惜他之前听得太过入迷,此刻情绪已经不归他管,完全由遥夜掌控了。
“让他也尝一尝被刺激的感觉吧。”澹妆在遥夜耳边说。
“好。”遥夜点头应下。
他抬手举起一个卷轴,然后放开小指任由它往下铺展开。
“这是我们给你罗列的罪状,这三年,你为了争夺地盘,杀害了至少十万的妖,每场神妖之战背后都有你的影子,是你在挑拨神族妖族之间的关系。”
“这有什么,妖界向来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规则,和你神仙界不同,至于挑拨,神仙界和妖界之间本就互相不服,这才给了我机会,我不过是放大你们之间的矛盾罢了。”
“就像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若是夫妻之间的感情牢固,哪里会有他们的机会?”
见妙生花依旧如此得意嚣张,澹妆拔出身边遥夜的利剑,剑指妙生花道:
“你可真是恶毒而不自知,你甚至还给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找好了借口,在你看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是吗!”
妙生花哈哈大笑道:“谁叫你们的女儿这么好骗呢?你们身为父母,也该反省反省自己了。”
“谁说阿悦傻,阿悦很聪明,她只是太过善良了。”澹妆立马反驳道。
“别自欺欺人了,你们知道你们的女儿有多傻吗?只要给她一巴掌再给她一颗甜枣,她就会乖乖听话,为我所用了呢?”妙生花说到这里,眼神不小心露出了些许狠意。
见澹妆很生气,他哈哈大笑,把一只手放在脖子上,故作恐吓似的一抹。
“你们要是敢抓我,那我就敢带着你们的女儿一起下地狱,我不亏!”
“只要颜悦还在我手里一日,你们就奈何不了我,哈哈!”
澹妆执剑挡在颜悦身前,就像是一座防洪坝,要为她挡住汹涌的恶意。
“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花差点因为你变残了,难道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吗?”
“你带我的阿悦去走你的脏路,那我就让她走过的脏路告诉她,人心的黑暗面,到底能有多肮脏!”
妙生花也不怕,只是邪笑道:“那你大可一试,看看是谁笑到最后!”
“若是这个还不足以令你难受,那你看看这个呢?”
遥夜说完,手中变出一个头骨,并把头骨面向妙生花的方向。
“此为你亲手杀的同族妖,她想要借自己的残骸与你说说话。”
在感受到那个头骨散发出来的恨意时,妙生花被吓得大退。
“你……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这果然是妙生花的心结所在,遥夜在心里对澹妆说。
“看来你已经认出她了,这是你的母亲,是吗?”遥夜看着妙生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为了攒够创业的第一份钱,掏空了她的口袋,并恐吓她,说要杀了她,好继承她的所有财产。”
“她与你争执时,你把她推倒在地,你对此不管不顾,甚至纵容你的池夫人将悲痛哭泣的她赶出家门,害她无家可归,流落在外。”
“明明她待你这么好,她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你创业,甚至还视池夫人为她的亲生女儿,你为何要这么残忍地伤她的心?”
“你可知道?她的病有很大可能是因你而起的!她病重之前,经常有妖见到她偷偷抹泪,你的很多同族都说,是你的所作所为令她早早离世,无法享受天伦之乐。”
“现在,你却还要用她来卖惨,你可真是不该出生!”
澹妆接过话继续说:
“还有你的父亲,你杀人的消息传回族里后,他被吓得直接摔下了楼梯,彼时他正在研制救人的药,谁也没有想到,这药成了他最后的一件作品!”
“自那以后,他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他走不快了,也搬不了东西了,他在家开了个医馆,每每进了新药他都只能拜托旁人帮他搬。”
“你的父亲是一个仁医,他这一生救人无数,却生出了你这么一头恶魔!是你败坏了他的名声!”
“够了,别说了!到底是谁告诉你们这些的!”妙生花发狂了,他拼命地想要冲出来,语气中尽是狠意。
“你这些丧尽病狂的过去,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遥夜说到这里,从澹妆处隔空取回了自己的剑。
他剑指笼子里的妙生花道:
“我今日越俎代庖,来惩罚你这个弑母伤父的恶魔!”
“我掌神仙界的雷罚,可惩罚所有犯错的神仙,你是我亲自出手惩罚的第一个妖。”
遥夜把神力灌入手中剑后眼神凌厉地逼视着妙生花,冷声道:
“你娘亲的头骨我会厚葬的,她与你犯下的错事无关。”
“你看看你,你因为害怕而不敢面对她,连正视她的头骨都不敢!”
妙生花还在试图反抗:“你真的以为你很公正吗?我还说我是冤枉的呢!”
“我爹娘他们不公平,我是家里最大的,理应继承所有的家产,我的夫人气恼我娘她偏心,才把她赶出家门的!是我娘她偏心在前,都是她的错!”
“至于我爹,他是不小心摔下楼的,又不是我推他下来的!与我何干?”
遥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点评道:
“你一点也没有自责,也不会自责,你现在只是怕了。”
“你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不幸的,所有人都欠你的,都对不起你。”
“所以你需要以欺负幸福者来让自己好受点,来让自己心里吵闹的不甘得到安抚。”
“你通过传播你那些充满疯劲的话,还有那些丧尽天良的想法来拉拢和你一样的人,你们自诩为弱者,却打着为自己出头的名号去欺负真正的弱者,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雷罚很快就降临了,它一下下地劈在妙生花的身上,让他痛得满地打滚。
他的神经痛到极致,外表却一滴血也没流。
澹妆和遥夜携手站在高处,俯视着妙生花道:
“当你说出你想要我们的修为时,我才反应过来,其实你真正想要的还是权力。”
“难道不是吗?你们一个掌管魔界的魔主,一个是掌握神仙界的神尊,我可太羡慕你们了。”妙生花一边打滚一边愤懑不甘地喊。
可转瞬间他又嘎嘎大笑,似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要拿捏住了你们的软肋颜悦,你们不就都为我所用了吗?”
“你们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欺负她,因为我能够从中获得快感!”
“凭什么她出生后就什么都有,幸福的家庭,神阶的位置……她几乎什么都有了。”
“你的家庭其实一直很幸福,是你身在福中不知足,只愿意看自己想看的。”
妙生花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是癫狂道:“哈哈,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