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阳光越过院墙,大片大片泼进庭院。
棕榈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风一吹,叶脉里都透光似的。
南殊从车上下来,抬手挡在眉上,眯眼抬头看了看天。
门口的信箱已经鼓得快合不上。她伸手要拉,女佣看见,急忙紧步上前:“夫人,您的信已经放在书房了。”
奈何还是来得晚了。南殊已经弯起手指拉栓,信封成叠地掉进她的怀里。几片掉在地上,她后退一步弯腰捡起,低声嘀咕:“都是些什么......”
“都是先生的信。”女佣欲要接过信件。
南殊抬手躲过:“我给他拿上去。”
女佣微微启唇,欲言又止,终还是后退一步。
日光晃得南殊瞧不清字,便将信件对齐收进包里,打算进门再看。
园中喷泉的水柱被照得晶亮,如同碎银一般漱漱落下。南殊遥遥望去,见女佣正拎着个书包站在喷泉边上。
她会心一笑,加快脚步转到喷泉后方。果然,褚昭熠正踩着石沿,踮脚往上层的池子里面放着什么东西。阳光洒在他的发顶,把小人儿照得亮堂堂的。
“熠熠。”南殊唤他。
“妈妈!”他抬头,眼睛被光照得眯成一线,“我刚到家里。”
南殊想要抱他下来,却看见路边的草皮缺了一块。看昭熠手里攥着一把绿色,显然地上那块一定是他拔的。
“你在做什么呢?”南殊不解。
昭熠没再看她,只顾着把一颗颗草放进水里。看它们顺流而下,滑进最下方的水池。
他闯祸,竟不回她话!
南殊侧身坐上石沿,拨了下水弹在熠熠脸上。
“妈妈!”褚昭熠猝不及防,手里的草掉在地面。顺手抹脸,面颊却粘上土。
南殊笑着将手包换到另侧,湿手去擦昭熠的脸:“妈妈在这里面给你养几条小鱼?”她指向最下层的池。
“那......”昭熠从石沿越下,仰头看她,“我要红色的。”
“知道了。”南殊点头,随即撸乱昭熠的发,快步走进廊下。
二楼的长走廊中,光线被木制百叶窗隔成细条落在地面,一步一步,推至门前。
书房,是一贯静谧的地方。
窗帘半掩在书桌一侧,将日光拦在沈承昱的手边。他向前挪动手腕取过裱框,戒圈于光下一闪,又很快落回阴影。
木框简洁,叫人在第一眼,只瞧得见红印前方的字: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纸面上几道折痕,将竖版字迹从中折断。他几度展开试图压平,可隔着玻璃,“白头之约”间醒目的痕仍然清晰可见。
沈承昱轻轻将其拂过,蹙起眉头。鞋跟的响声在耳边接连不断。
“沈承昱。”声音越来越近。
手包挎在腕间,南殊边走,边一封封翻看着各色信封,“你怎么这么多邀请函?是要在家里办多语言信件展吗?”
沈承昱向门口看了一眼,随即放下婚书。
“工作找你呢。”南殊并未敲门,风似的顺着门缝刮了进来。
眼睛还落在信上,腰便靠上了椅子的扶手。
沈承昱自然圈住她的腰肢,手掌落在她的腰侧,上下抚抚才道:“我让他们晚些再拿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