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吧。如果不够的话,就把我刚刚给你的灵力也给他。”
银澜又想到在陵山医院分别的那天,南殇有多么不想逍遥恢复记忆,于是踌躇着,多问了一句:“如果你脱身了,力量也恢复了,主上却不愿意原谅你,你会不会……还把他的记忆封住?”
南殇迟疑了一瞬,他竟然真的在想,他其实是希望这么做的,只要他还能留在自己身边。
可面前又出现白怿来杀自己时,那张麻木的笑脸。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赤霄是一样的自私,他们都没有给过逍遥选择权。
相比起来,自己还要更恶劣一点,因为自己一直在骗他,还美其名曰“保护”。
可是有谁问过逍遥,他究竟愿不愿意被这样“保护”?
南殇曾经以为,自己和逍遥之间最大的障碍是种族,是性别,是自己对于神魔大战的袖手旁观。
可是当逍遥变成白怿,他不再是神君,不再肩负天下责任,没有神魔大战的仇怨,也没有种族界限,他甚至理解了跨越性别的爱意。
但他仍然会讨厌自己。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给予他同等的尊重和自由,他不是一个需要费尽心力得到的物件,他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无论是逍遥还是白怿,他们都有权利知道真相,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想到此,南殇轻轻叹了口气,对于银澜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不会。”
而当他终于想通以后,他竟然开始觉得忐忑和期待。
他想不到逍遥会怎么做,或许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另一种运行规则。
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这是南殇作为“神君在人间种生命”一剧的忠实剧粉得出的结论。
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当初自己最先爱上的,就是神君与众不同的选择。
*
西廊正中。
窗户被打开了半扇,白怿仍旧眼神木木地呆坐在窗前。
突然,一根金色的缎带在他的窗前冒了个头。
东歪歪西扭扭,似乎在冲他打招呼。
他眨眨眼,缓慢地伸手,想要抓住这条奇怪的带子,它却“呲溜”一下从窗缝溜进屋内,在屋内转了两圈后自己缠上门把手,扭开门钻了出去。
白怿的眼睛一直盯着它,见门打开,突然有种追上去的冲动。
看一眼躺在床上的赤霄,又停下脚步。
门外,刚刚溜出去的缎带见他没跟出来,转个头扒在门上继续朝他“招手”。
终于,白怿迈着犹豫的步伐,一步步跟着它绕过走廊,穿过廊间“昏睡”的守卫,来到另一间空旷又黑暗的病房。
银澜站在里面,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见白怿来了,急切地迎上去:“主上,你没事吧!”
白怿不说话,像个木头。
银澜自然也看明白了,难怪南殇那家伙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控制心魂的邪术,不是光靠灵力就能解开的,解得不好很容易令受控者爆体而亡。
对付这种东西,向来是主上最有办法,只要他恢复记忆,一定知道如何破解。
于是银澜勾勾手指,没了阻碍的金灵挽月带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然后激动地缠上白怿的腰身。
霎时,彩光盛放,绚烂夺目的七色光华化作流水一般的绸缎,为眼前白玉砌成的人儿添上一抹斑斓的色彩。
人儿却皱了眉。
越皱越紧,皱得不能再紧了,他开始用力按住太阳穴,似是支撑不住,以至于蹲下身子。
“主……主上,你怎么了?”
时隔万年,银澜终于又见到神君的真容,还没来得及惊喜和感慨,就见到他的神君大人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他上前扶住白怿,又想起南殇的话,于是拼命把自己身上的灵力往白怿身上输。
输着输着,他没先力竭,灵力却输不进了。
“这怎么……怎么回事?”银澜急得要命,可不能到这步还功亏一篑了!
他抬眼,急吼吼的目光却猛地融进大片和煦春色里。
耳边是一道温润清雅的嗓音。
这嗓音喊他:“小狐狸。”
顿时,所有的急切都化作一片雾气升腾,继而是两颗晶莹的泪珠。
挂在银澜的睫毛上,随着他一眨眼,都咕嘟嘟滚落下来。
砸在逍遥的手心里。
“许久不见,怎么还这么娇气?”逍遥无奈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