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狐狸?要放信号吗?”其中一个守卫说。
被另一个制止了,“眼瞎啊,这是狼。医院后头就是密林,许是君上开结界的时候不小心框进来的,一只半残的狼发什么信号?招笑啊?”
银澜龇出尖利的狼牙,前爪轻轻刨着地面。
以他现在的力气,无法再使用星月阵法,只能冲过去,用近身攻击加上兽类本身的优势搏一搏。
他做好了准备,可刚冲到半路,门口那两个同样手握兵刃,蓄势待发的守卫却突然身子一软,直直地栽倒下去。
银澜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招式,直到他踏过那两个魔族守卫瘫软的身子,咬断门上的锁链闯进去。
重伤使得他视线模糊,但能隐约看清一屋子横七竖八昏睡过去的魔将,以及刑架上被锁链捆成粽子的南殇。
银澜迟钝的脑子反应了两秒:这么多看守,还加上门口那两个,总不至于是自己困得昏死过去,那就只能是……
“你没事啊?”他问南殇。
南殇当着他的面,还没说话,忽地喷出一口浓血来,因为身体震动,又激起锁魂钉在骨血内疯狂地搅动,忍不住闷哼一声。
银澜把刚说的话收回去,“好像……也不是没事的样子。”
南殇瞪了他一眼,哑着嗓子说,“刚恢复一点体力罢了。”
银澜问:“我要怎么救你出去?”
“这钉子很麻烦,本座暂时还脱不了身。”
银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血窟窿,急道:“那我主上呢?你见到他了吗?他安全吗?”
南殇眉头皱得很紧,不知是疼的还是对于某些场景不愿回忆,“他暂时没事。”
银澜稍稍松了口气:“晖夜说你有办法,你准备怎么办?”
南殇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他原本在这等的是晖夜,他那个脑子还算灵活的大统领,在发现无法向自己传讯后必定会想办法来见自己。
赤霄的防御不好突破,南殇以为自己至少需要等上几天。
到时候体力恢复得好些,或许能挣脱这些钉子,再与晖夜打个配合,把白怿救出来。
可偏偏,他瞥了一眼毛色鲜红的银澜,来的是这厮,看着力气还没自己足。
但今晚已然暴露,如果不做个决定,明日就来不及了。
“你倒是说话啊!”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银澜急得想咬人。
南殇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厮其实也有用处,只是……
他闭上眼,少顷,终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浑身倔强的内力再次试图与锁魂钉硬碰硬。
锁链连带着刑架都在颤动,他觉得自己快把牙咬碎了,眼前出现白怿的影像。
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哀怨地瞅着他,好像在埋怨他怎么还不来救自己。
终于,南殇的指尖动了动,一缕金光落在银澜身上,银澜一直止不住的伤口不再往外渗血,冰凉麻木的四肢又恢复了触感,浑身暖融融的,像被包裹在云朵里。
南殇没有支撑太久,随着金光的消灭,他开始剧烈咳嗽,身上各个窟窿也都在渗血。
银澜的视线随着力气的恢复逐渐清晰。
直到这时,他才能看清南殇身上骇人的伤势。自己一贯很不待见他,但此刻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他身上不仅有刀伤、钉伤,还有轮番上阵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简直是拿这副身子当块烂肉砍,赤霄也太丧心病狂了!
真是好在他的血是青色的,让银澜感受到的视觉冲击能小上一点。
银澜张了张口,一时间竟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南殇的咳嗽缓过来一些,也张了张口,感受着刚刚由于太用力咬合而造成的口腔酸麻,感慨道:“冥界还是缺一个牙科诊所。”
银澜:“……”
从前在神界时,银澜对这套锁魂钉也有所耳闻,寻常神将只用上两三枚,灵力就被封得涓滴不剩,即便是魔君赤霄,一十九枚入体,也能锁他上万年。
但南殇这老鬼,胸口上分明是一道神器的贯穿伤,浑身上下被钉子扎透,各种刑具也都是铆足了劲劈开皮肉往骨头上砍的,连层层缠绕的锁链上都是封禁的咒法。
这种情况下,他能缓上一口气就算了,他竟然还能调动灵力?
他体内到底有多少灵力?像汪洋大海一样奔流不绝,这么多刑具都压不住吗?
“你在干嘛?”南殇见银澜鬼迷日眼地盯着自己,又不说话,于是剜了他一眼,“该不会是在可怜本座吧?”
银澜看他气都快喘不上来,还斜着眼睛一副睥睨万物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突然有点理解赤霄了。
这货就是活欠揍!
但自己刚刚才得了他的帮助,于是勉力凑出一个恭维的笑:“冥王殿下有什么吩咐?只要是能救我主上,我都愿意听一听。”
南殇扭过头,懒得看他这副假笑:“我腰间有根金色的缎带,之前因为怕暴露,我把它封住了……”
“金灵挽月带!”
南殇话还没说完银澜就反应过来,是主上的神器,自己之前问他讨要,他还死活不给的那个。
如今力气恢复了些,隔着层层铁链拿到缎带和解开南殇当时浅浅的封印都不难。
银澜看着手里雀跃的,几乎马上就要脱手而去的小缎带,问南殇:“有了这个,我主上会恢复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