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怿委屈极了。
自己拿他当朋友才会分他一半沉香木,带他来人间。虽说这木头没用上吧,但多少也算份心意。
而且自己都愿意替他担下所有责任了,不指望他感恩戴德,好歹也不能骂自己笨吧!
真是令鬼伤心。
白怿不高兴,起身提步就走,把南殇和叶澜统统甩在后面。
但悲催的是,那两个傻瓜,根本谁也没读懂他的小情绪。
这闲来的闷气,只有他一个人孤独领受。
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位,此时正悄咪咪在他身后咬耳朵。
“南殇,你跟我透个底,这家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叶澜迫不及待地问。
他可比白怿机灵多了,十几万年脑龄的脑子就是好用,只稍稍一转,就结合情境猜到了白怿口中那个厨艺高超的“同僚”究竟是谁。
谁会有这个胆子在冥王殿下的领域范围内乱搞创新呢?
无非就是他本人罢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这局布得未免太早了点,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
南殇不回答,反倒问他:“那你呢?往常来人间跑得比谁都快,那时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冥界之事?”
叶澜被他问住了。
是啊,我待在这里干什么呢?他们冥界的秘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他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从大学校园里遇见白怿的第一面起,就想和他说话,想同他亲近,仿佛是被下了咒术一般。
难道,这就是他的秘密?
“你……会不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和他待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心?”叶澜问南殇。
南殇的表情一僵,本就淡漠的目光中,仅剩的温度也尽数退去。
那双特意伪装过的黑瞳闪过两道转瞬即逝的幽暗紫光。
他很敏锐地抓住重点:“所以,这是你的感受?”
语气依旧是和缓的,波澜不惊未有一丝情绪起伏。
但叶澜的脚步却定住了,背后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阵阵发麻的感觉从头顶直至脚心。
此刻,他的挫败感多过于其他所有感受。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原以为,自己好歹能算他大半个对手,结果呢,这老鬼来真格的,不加收敛的威压一经释放,自己竟然连行动都受到限制。
所以从前种种,都是手下留情、刻意放水吗?
叶澜默默攥紧了拳头,梗着脖子不甘示弱地反问:“对啊,是我的感受,难道你不是吗?”
简直莫名其妙,他到底动的什么气!?
“我当然不是。”南殇矢口否认,但气势却不自觉降了几分。
叶澜的不适感瞬间减少,猜到他是心虚了,于是乘胜追击:“那你跟着他干嘛?”
“冥界少有这样鲜活的小鬼,本座一时好奇罢了。”
“你这‘一时’可够长的,得有快千年了吧!”叶澜露出鄙夷的神色。
知道他是猜出自己曾经换着身份接近过白怿,南殇也没有再掩饰。
“一千年很长吗?你我这样的寿命,一成不变的日子还没过够?偶尔碰到点新鲜事,多留意些很正常。”
那股迫人的气势又回到他身上:“再说了,本座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叶澜咬牙切齿,但被压制的感受令他说不出反驳的话,真恼人!
烦躁的时刻,他却突然回想起当初在冥界,自己伤愈之后想要多留一段时日,方便寻找主上。
南殇则把那本厚厚的《冥界律令》丢到他面前。
“救你已是仁至义尽,外族妄想留在冥界,绝无可能。”
这官方的场面话说完,却又惺惺作态地表示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本座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你既是上古神兽,不如打一场,若能让本座尽兴,给你安个没用的虚衔也未尝不可。”
于是才有了罗阴山上那场昏天暗地的争斗,这场争斗也给了银澜长达数千年,能与冥王抗衡的错觉。
难道“势均力敌”不是他留下自己的原因,而是早有预谋的借口?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道路前方是个小广场,广场边上有家小小的福彩店,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只有两种状态:唉声叹气和兴高采烈。
鲜明的对比。
在南殇和叶澜争辩的时候,白怿已经驻足观察许久了。
终于,他忘记自己还在生闷气,扭头朝落在身后的他俩跑去。
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一头扎进修罗场。
南殇那身凛然的气势根本来不及收,甚至看了一眼正手舞足蹈奔跑而来的白怿,才慌忙低眉垂眸,脖子恨不得扭到身后去。
但白怿并无反应。
由于叶澜在他眼里毕竟是女人,所以他的手自然而然落在了南殇肩头。
“我们去那里面看看怎么样?”他指向福彩店。
南殇浑身的攻击性收了个干净,又变回好脾气的淡人。
“好。”他说。
叶澜觉得有些诧异,他问白怿:“你刚刚……没什么特殊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