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输了就是输了,那直接证明了你没有能力,受人摆布,你自己不是属于你自己的,还妄图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想找一个落脚点。可这关系多脆弱啊……”
“哥找到我了,而且我只输过一次,难道我就不能犯错吗?”格力扎小声说。
“哈哈,唉,能,当然能,因为你总是叫人失望的。不管是你的母亲,还是……迈沃洛。为什么不能更直视自己的心呢?为什么总是在找各种借口来合理化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呢?”
“就比如……”金发的神父变得面无表情,他开口,“你真的——”
“爱迈沃洛吗?”
“我,我听大哥说您还没有过生日?”迪戈里略有生硬地问。
“……没有。”格力扎眨了眨干涩的眼。
“那是什么时候?”
“12月25日。”
“圣诞节?这么近?不就是一周后吗?”
“嗯。”
“您……您喜欢什么呢?”迪戈里问着,扫了一眼格力扎刚刚拿起来的小马。
“喜欢……哥。”格力扎说。
“呃……除了大哥呢?还有什么想要的?”
格力扎想了想,摇头。
“那,那小马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迪戈里没法把话题进行下去了,室内重新归于冷凝。有人从外面走进来,是迈沃洛和泽拉科,他们的神情很严肃,身上带着甜腥气味。
格力扎已经很熟悉鲜血的味道了,她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跳下去,一把抱住走在最前面的迈沃洛。
“哥,你去哪了?受伤了?”她问。
迈沃洛把这个还很虚弱的小女孩提起来,放回病床上:“别乱跑。”
“受伤了?”格力扎追问。
“怎么可能?”迈沃洛道,“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我不想在这呆着了,这里太闷,有些喘不过来气。”
“你的身体……”
“我想跟哥出门转转。”
迈沃洛真的同意了,两个人便一起站到了雾都的某处街口。
砖石铺就的地面上人来人往,格力扎牵着迈沃洛的手。
“我以为那个约定已经不作数了。”格力扎说,她指的是迈沃洛答应同她一起看这个世界更好的那一面的约定。
尽管格力扎问得没头没尾的,但迈沃洛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觉得不作数?”他问。
“因为不作数是常态,我有心理准备。”
“我从不做自己做不到的保证。”迈沃洛道。人微言轻者,若想让话变得有分量,那就把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落到实处,迈沃洛就是这么做的,他通过这种方式在灰色地带建立起信任,获得立脚的位置。
“开心点,小朋友,你的运气会好的。”这一回,迈沃洛没有带格力扎去吹西北风,而是换个了活动,他带着格力扎去了家地下拳场。
那家拳场的场地并不大,除了最中间被铁网包围的笼子,四周布置得与普通酒馆没什么区别。观众们贴着笼子举着酒杯大声骂着脏话,笼子里两个上身赤裸的人正在各自算计着对方的命。
血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且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更加浓烈。人群却越来越兴奋,在喧闹的声浪里,推上高潮的瞬间,乐队的鼓点与萨克斯同时响起——
迈沃洛把手放在戴在格力扎头上的宽檐帽子:“这个地方的规则是,笼子里不能使用武器,除此之外,任何手段都可以采用。而这儿的道德是,在笼子里发生的,就在笼子里解决,绝不会打扰笼子之外的亲人朋友。”
“规则与道德并不等同善良,但因为它确实起到了保护作用,所以很多人误把它们当成了美德。”
“格力扎,我不是你想象中善良的人,只不过更愿意遵守规则,包括那些传统的规则。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人觉得从孤儿院出来的垃圾,一个定时炸弹,他的行为是可控的,他这个人是能被信任与接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