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周曼琢磨着找个机会见一见纪满月,并没有注意他的异样。
“就他?还有中意的人了?他做梦梦到还有可能。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亲口说了真有那么个人,你看他能说上来个一二三吗?搪塞咱们罢了。”
林正北松了口气,又问:“那你不是不想和那两口子打交道吗?不嫌麻烦了?”
周曼得意一笑:“今天王娟都跟我说了,纪明扬被安排出任务去了,这阵子家里就那小姑娘一个人在,还拜托我多关照她。这么一看,人缘这么好的小姑娘,性格指定差不到哪儿去。”
其实一开始她并没有强烈要了解纪满月的想法,可现在鬼使神差她就是想要接触对方,直觉告诉她——
要真是“仙女下凡”,这次指不定真能成!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周曼又斜睨了林正北一眼,怀疑道:“好你个林正北,你可是纪明扬的领导,这事你能不知道?跟我还藏着掖着,这是跟我耍小心眼呢?”
林正北傻了才承认自己耍小心眼,“没有的事!我就是一时忘了......”
*
“怎么可能忘了呢?你姑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大着肚子。就说能给他纪家传宗接代的两个男孩,都被带出来了。就算和你姑闹了矛盾,看在你两个表弟的面子上,你姑父也一定会来接他们的。”
不同于纪满月的悠闲且充实的生活,郑安娜的嫂子张淑玉此刻正坐在院子,带着女儿郑晓兰清洗一家人的衣服。
可仔细一看,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号洗衣盆里,并不止他们一家人的,还包括了郑安娜和纪兴安的衣服。
郑晓兰猛地将手中的尿布砸回水盆里,忍不住继续抱怨:“我姑刚到家那天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咱们家好不容易偷偷攒下了一些好东西,那些白面、麦乳精、鸡蛋......”
听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张淑玉急得伸手掐了她一下。
张淑玉转头望了望,瞧见郑安娜住着的那间房仍旧是门窗紧闭状态,这才松了口气。
郑晓兰挨了这么一下,音量低了很多,却仍喋喋不休:“家里的好东西都快见底了!咱们每天去上工累死累活不说,回来还要伺候三个祖宗......”
“郑晓兰!你够了!”张淑玉拉下脸,低声呵斥了一句。
张淑玉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家不比以往,你这大小姐脾气必须得改掉。你大了,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咱们家还能有这小院子住是靠着你姑父,之后你爸的找工作,你找对象都少不了麻烦你姑父,你姑父又最听你姑的。你好好想想——”
“你是愿意低头伺候她一个人,还是愿意弯下腰和你爸一起去扫厕所?”
郑晓兰抿抿嘴,没应声,磨磨蹭蹭地从水盆中捞起那块尿布,继续搓洗。
显然是把话听了进去。
张淑玉缓和了语气道:“妈都是为你好。你不想被安排去干那些又脏又臭的苦差事,妈也不放心你到乡下去。现在多讨好你姑,后面工作和对象她指定给你好好找。”
听到张淑玉画的大饼,郑晓兰终于“认命”了。
比起被安排去扫厕所,下乡干农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城,帮表弟搓洗尿布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看到好日子在向她招手,郑晓兰顿时觉得手上的尿布也不臭了,干活的动作也利索多了……
张淑玉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曾经她们哪个不是好出身?
她又何尝不心疼女儿,不对小姑子对她们颐指气使的做派不满?
只不过郑安娜命好,嫁了个好丈夫,到现在了还在摆大小姐的谱。
也不知道在臭显摆什么!
她先忍着,总有风水轮流转的那天......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母女俩的畅想。
也让房间里的郑安娜心生期盼。
她早就习惯了纪明扬主动低头哄她,有自信能拿捏纪明扬。
这回他们吵得是有些过头了,但她依旧认为自己是占理的。
她娘家这么难,纪明扬这个有本事的女婿不该多帮忙吗?
况且,她早就和娘家夸下海口,他拿不出钱来,她在哥哥嫂子和侄子侄女面前还有什么面子?
纪家那些人又不缺钱用,也就纪明扬笨!看不出来是他那满肚子坏水的妹妹从中作梗!
整整一星期过去了,纪明扬居然还没来找她认错,实在太不寻常了!
肯定也是纪满月在纪明扬面前挑拨!
她还真是小看这个村姑了!
等她回去了,无论如何都要把纪满月从岛上赶出去。
至于纪明扬,她就不和他那个大老粗多计较了。
人都低头服软了,只要她稍加表演,再在他面前哭一哭,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般想着,郑安娜拿起镜子要刻意往憔悴了打扮。
在哥嫂家里住着,虽然伺候她的人变多了,到底没有在自己家的环境舒服,吃的用的也不合她心意,害得她这几天都没什么心情梳妆打扮。
不看不知道,镜子照出来的明明还是她的脸,可......
怎么会变得这么憔悴?!
简直要赶上张淑玉那张晚娘脸了!
郑安娜正崩溃,偏偏老天也在跟她作对一般。
“吱呀”声响起,突然有人推开门,进了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