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恼,转身四顾,正好看见宋乐安牵着一匹骏马立于树下,当即冲过去扬声道:“你,把马给我!”
宋乐安缓缓抬眼,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淡影,她神色平静,只淡声道:“郡主向来是如此与人说话的么?”
“轮得到你教训我,若不是你,我诺姐姐怎会去和亲。”
一旁凝夏忍不住上前半步,“郡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公主……”
“放肆!”,安阳不屑的眼神扫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何时轮到你讲话的份。”
宋乐安未再接话,只静静看着安阳。那目光分明平和,却让安阳心头莫名一窒。她索性一把夺过缰绳,翻身跃上马背,“驾!”白马嘶鸣一声,扬蹄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凝夏急得跺脚:“公主,您的马……奴婢再去寻一匹来!”
宋乐安安慰地拍拍她的肩,道:“不用,我在这林中走走好了。”
秋风掠过草场,卷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她知道,若是让自己射靶子或许还能,可若是射活生生的动物,那么她下不了手,想来在这林中走走也是不错的。远处传来阵阵马蹄与呼喝声,她却只是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澄澈高远的蓝天。
忽地,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林间的宁静。宋乐安剥开灌木丛窥探,竟发现,不远处,四皇子着一袭暗云纹玄色骑装,墨发以玉冠束起,手上拿着弓箭,几缕碎发被林间微风吹拂,掠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正微微眯起那双眼,眼神里含着一种漫不经心又饶有兴味的戏谑,居于马背上,缓缓搭箭,对准的猎物。
再看那只野兔,左后腿已被一支白羽箭贯穿,正滋滋地往外冒着殷红的血,枯黄的草地上染开刺目的红。它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凭着求生本能,用三条腿一蹦一跳,跌跌撞撞地试图逃向更深的草丛,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四皇子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仿佛很享受这挣扎的姿态。他优雅而稳定地再次拉开那张沉重的硬弓,指尖一松,另一支箭精准地射入了野兔的右后腿。兔子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哀鸣,彻底瘫倒在地,不停地抽搐着。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随风飘散开来。
宋乐安看着这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搅,寒意顺着脊背爬升。这四皇子是个恐怖之人,他并非为了猎杀而猎杀,他是在“玩”,享受猎物濒死前绝望。他在逗弄猎物,他喜欢看它们苦苦挣扎的样子,却又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感觉。
就在这时,四皇子道:“皇姐,如何?”
宋乐安吓的一激灵,她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从灌丛木后走出,尴尬地笑了两声。
四皇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位只见过几面的二皇姐。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俊美却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让他那抹笑容看起来有些莫测。他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弓,扬起一抹笑道:“说来,臣弟还未和二皇姐正式见过。方才皇姐观摩良久,觉得臣弟这射术可还入眼?”他特意在“射术”二字上微微停顿,尾音轻挑。
宋乐安觉得他笑的阴森森的,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让她有些恶心。她勉强维持着唇边的弧度,声音却有些发紧,道:“皇弟既已得手,何不给予它一个痛快,何必……徒增苦楚。”
四皇子闻言,眉梢轻轻一挑,似乎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话。他忽然动了,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方才还把玩的弓瞬间抬起,搭箭上弦,直直对准了宋乐安的眉心。
宋乐安的呼吸骤停,脑中一片空白,只余一个念头翻腾:他真是个疯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林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然而,下一秒,他又掉准方向,一箭射死了野兔,轻笑着道:“如皇姐所愿。”
随后,他让随从拾起野兔,调转马头,马蹄敲击着地面,溅起些许尘土和碎叶。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远去,周遭重归寂静。阳光依旧明亮,林风依旧轻拂,可宋乐安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暗暗想着:这个四皇子,是个疯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