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 凝夏焦急的声音和晃动的手掌将宋乐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凝夏见其回过神来,松了口气,目光又瞥见她脸颊泪痕,掏了一块手帕轻轻拭去了她的眼泪,声音哽咽,“公主莫伤心了,别伤了身体。”
凤鸾殿内
皇后躺于榻上,她的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张嬷嬷守在榻边,忧心忡忡。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声音嘶哑,“张嬷嬷,扶我起来。”张嬷嬷应声而做,在她身后垫上厚厚的软枕。
皇后虚弱地靠在枕上,目光望着帐顶的刺绣,声音轻飘飘的,试探道:“海棠说的……是真的吗?”
张嬷嬷沉默着,她怕刺激到皇后,眼神躲闪着。皇后心下了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声音很轻却悲痛欲绝,“我的女儿,我的阿诺……”
此刻皇帝踏入殿内,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他走到榻边,看着皇后憔悴不堪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皇后后死死盯着他,眼神中满是哀怨。片刻,皇帝屏退了众人,他坐在皇后身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药碗,舀了一勺药汁,亲自送到皇后唇边,皇后却避开了。皇上安抚道:“朕知道……你很伤心,可昭华已去,你身子也不大好,此刻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子。你是一国之母,是朕的发妻,不可感情用事。”
皇后声音淡淡的,“皇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皇上沉声道:“如今,楚王昏庸好色,然楚国兵力强盛,若此时开战,必会伤及国之根本,只能暂且忍辱负重。”
皇后冷冷地看向皇上,气愤道:“忍辱负重?还要忍辱负重到何时?”她缓了缓,又道:“陛下把昭华当成什么了,你的棋子吗?你莫忘了,我还是昭华的母亲,我是林婉!我的孩子!她在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本该安安心心选夫婿,做她喜欢的事,享尽人间欢愉!若不是你,她怎么会?”
皇帝被这一通毫不留情的控诉,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了,重重放下了碗,沉声道:“林婉!你疯了吗?!她身为公主,享万民供养,受天下尊崇!她的责任,就是为国分忧,为社稷谋划!这是她的宿命!你要怪,就怪她生在了皇家,担了这公主的名分!”
皇后使出浑身的力气,质问道:“公主?那嘉安呢?你不是和我说的好好的,让嘉安去吗?”,剧烈的咳嗽再次打断了她,她咳得蜷缩起来。
皇帝望着平日一惯端庄识大体的发妻,此刻却如疯魔了一般,望着她的眼神冰冷而厌烦,“那本就是昭华的责任,她享有万民供养,可嘉安呢?她自小就在庙里,日子清贫,未享过一日公主的尊荣。”
皇后缓了缓,讥讽道:“说到底,你是有私心的。是因为秦锦,你又何必用冠冕堂皇的话来遮掩。”
“住口!”皇上眉头一皱,声音带着不耐,“你真是不可理喻。”甩袖而去,对着殿外厉声宣旨“皇后以下犯上,头脑不清,言行无状!即日起,禁足凤鸾殿半月,静思己过!”
皇上走后,张嬷嬷才敢扑到榻前,看着皇后心如死灰的模样,道:“娘娘,您又是何苦呢?惹怒陛下对您自身不利,对太子殿下……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她将药碗端起,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送到皇后唇边,皇后木然地张开嘴,将药喝了下去。
皇后又咳了起来,语气轻轻地,“可我,实在忍不了了。想我进宫三十多年,我不求与他做恩爱夫妻,只求膝下子女平安安康。可在这深宫……倘若,当初……不入宫就好了。”
张嬷嬷一边喂药,一边轻轻哀叹,眼里满是心疼,轻轻哀叹道:“娘娘当初,也是身不由己啊!”
皇后闻言,牵出一抹苦笑。恍惚间,她好似见到正是豆蔻年华的自己,那时,很自在,无拘无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