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殿内
皇后身着正红色宫装,她那美丽雍容的面容在灯影下半明半暗,一双纤手正优雅地执着一盏瓷杯。张嬷嬷正将刚刚探得的消息低声禀报完。
皇后品茶的手一顿,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骤然抬起,眸中多了些怨愤,“选驸马?”,随即冷笑一声,讥讽道:“陛下他可真是着急啊!”
张嬷嬷头低的更低了,皇后她“啪”地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掼在身旁的小几上!皇后胸口微微起伏,鲜红的唇瓣抿成一条的直线,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发颤,“若不是她,昭华也不会远嫁!如今,她倒好,竟要选驸马了。”
皇后的目光穿过窗,望向天际,好似望向远在楚国的昭华公主,眼里是化不开的思念。
片刻,她收回目光,扬起一抹冷笑,而后站起身,她缓缓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张嬷嬷,似乎已对一切了如指掌,“不论这嘉安选谁,状元也好,世子也罢……他都会成为陛下的臂膀。陛下最忌惮的是什么?是结党营私,是外戚坐大!如今,我们做了这么多,陛下这是……在警示。”
张嬷嬷抬起头,接道:“陛下是想要稳定朝廷,打压争储之势。”
皇后点点头,示意张嬷嬷上前,张嬷嬷心领神会,凑近皇后的耳朵,皇后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吩咐了几句。
张嬷嬷点点头,面上十分冷静,眼中却掠过一丝狠厉,道:“老奴这就去办。”
还没等张嬷嬷出去,这时,一宫女踉跄着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线微微颤抖,带着哭腔,“皇后娘娘,楚国使臣派人进京,递交国书,说是昭华公主……她……她薨了。”
此话如五雷轰顶,皇后整个人猛地一僵,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身子微微颤抖,双腿发软,道:“你……你说什么?”
宫女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声音十分的小,又重复了一遍。张嬷嬷见皇后就要瘫倒在地,忙上前,用尽全力扶住皇后摇摇欲坠的身体。皇后深吸一口气,心里好似被刀割,眼眶的眼泪早已蓄了许久。可终是抵不住这一打击,眼前一黑,她身体彻底瘫软,重重地倒在张嬷嬷怀里。
“娘娘!娘娘!” 张嬷嬷惊恐地喊着,“快!快传太医!快啊——!” 整个凤鸾殿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朝堂之上,当楚国使臣递交国书,宣告昭华公主薨逝的消息,满朝文武皆惊。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悲痛与愤怒。众所周知,楚国国君暴虐无道,这和亲公主去了不到两月,不知何原因竟薨了。为此,皇上龙颜大怒。
消息很快传到了甘泉宫。
“你是说,皇姐她……她……”,宋乐安正坐在窗边看书,闻言猛地从椅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话本“啪”地一声掉落在脚边,眼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凝夏沉重地点点头,眼圈也红了,宋乐安猛地握住她的手,道:“为何?”
凝夏悄声凑近,悲愤又无奈地道:“楚国国君,暴虐无道,毫无人性,贪财好色。此番和亲,便是听了那“宋国女子皆是倾城倾国”之言。长公主去了,便是进了龙潭虎穴。”
宋乐安手无力地松开了手,缓缓垂落身侧。默默低下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巨大的悲伤裹挟着她。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那张熟悉娇俏的脸庞,如今却有些清瘦,眼里也不同于初见的盛气凌人,是疲惫,是同情,是祝福。宋乐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那朦胧的身影,无声地吐出三个字道:“对不起。”
那人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头上那支镶嵌着明珠的步摇微微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你没错,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深宫中,活下去很难。若有来世,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姐妹。”,一滴泪从她泛红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