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喝乐,可知否?”般霓手中变出两个精致泥人,看似一对,在厄步玄眼前扬扬。
厄步玄摇头,不屑。
“既如此,影戏人、琉璃灯,可知否?”
厄步玄神色淡漠,微微扬头,一手背后:“不知。”
“你到底知甚?尽知你身边那个玄家学子?”般霓掩唇笑,眯眼道,“可你知不知那学子昨日怀里揣着一对磨喝乐?”
厄步玄微愣。
“呵,想来若她早些给你,你可是也要说上一句不知?又或面露惑色。”
“她说这个世界的词汇很多,我亦然,”厄步玄余光瞥眼身后墨家学子,都安然无恙,便不想费多劲力,席地而坐:“游戏,可以玩。但在此之前,你需同我讲有关你那个世界的词汇。”
般霓笑得肩颤,她并不否认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都说玄家大学子,‘瀑中朱砂,剑裁春恨,半步登仙’,如今一见,也就只占了最后四字‘半步登仙’吧。”
厄步玄敛眉不答,只问:“在你的世界里,学子一般考什么?”
般霓:“?”她清清嗓子:“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体育……”
对般霓来说,不过是些倒背如流的东西。她虽不懂玄家大学子为何问,但自己太久没同旁人说过自己的那个世界,不妨回答厄步玄一二,也不耽误正事。
而令她不解的是,厄步玄听了这些,脸上神色并非好奇,而是蹙紧些眉头,叹气,头低得更厉害了。
“所学颇多,定会疲惫。”
般霓皱眉,嘴角怪异地撇,小声嘀咕:“这玄家大学子竟想的是这些,以我在灵界这么多年所见,修仙者要学的可不比这些简单多少。”
想来灵界四大家之人都很少瞧见厄步玄这番神情,般霓生起好些玩意:“玄家大学子在我们那个世界,算是保送生,何必知晓这些?你和她们并非一路人。”
“‘她们’?你……”厄步玄抬眸,“你是被保送之人。”
般霓:“过去事罢了,不值一提。”
“在你的世界,保送竟不值一提?”
可听禅浮同她说过的话,能被保送的人,无论在何处,只要不理会、执着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话语,都算是顶厉害的。
般霓像是被点燃了什么,掐眉快语道,“就是不值一提,无论多么努力翻身,这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那你可否告诉我,在你的世界,令禅……”
“无名之辈罢了,无成无就,无权无势。若不是那个人需要她,我断不会过来搭话一下,”般霓重重地拂袖,闭眼不想听到令禅的名字。
厄步玄起身,面无表情:“无名之辈?”
“怎么?我还说错了不成?”般霓斜眼看看那几个昏睡的墨家学子,嘴角微勾,“她确实是个无名之辈,所有她读过的学校,都很普通,既没奖学金,绩点也不算高,怎么不算无名之辈?如果她没来此处,怕是永远都不会见到你。”
厄步玄一手背后,隐在袖里,叫身后墨家学子也看不出其中深意。她声音极淡:“最后一个问题。”
这话,素来懂得察言观色的般霓都没听出什么意味。
般霓紧了紧眉头,手不由得握拳:“?”
“在你的世界,爱心,是会画给谁的?”
“?”
般霓嘴角抽了抽,她当是什么问题,服了:“画给喜欢的人。”
“如此?”厄步玄几不可见地挑眉,看向般霓,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她所说的游戏了:“你和辻坛很像,像得……都让我不明所以。”
般霓不想回话,手中灵力微动,两人身后那几位墨家学子又重新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厄步玄不紧不慢的样子,确实叫她讨厌。可她又忮忌,不懂为何厄步玄在身处危境之时能做到这般临危不乱,甚至,还有闲心问她些杂七杂八之事。
可同她有关系么?她只需折磨上厄步玄几刻,待厄步玄力竭之时抢走她身上的甘孑即可。
“大学子,我可没空陪你闲聊。听闻你日学夜习,同伴很少,也没什么人陪你玩游戏。今日,便几个一起玩玩丢手绢吧。”
墨家学子们面面相觑。
“丢手绢?”
“几岁孩童的游戏而已。”
“无聊无聊……”
般霓拍拍手:“说些什么呢?你们大学子,可不曾玩过。”说着,厄步玄越过她走到墨家学子面前,问:“何为赢?”
话音刚落,一缕白绸带滑到厄步玄身旁,被厄步玄下意识地两根手指夹住。
“手绢丢在谁后面,谁就要立刻起身追。若,追不到,被丢的人淘汰;若追到了,丢手绢的人淘汰。淘汰的人退出,剩下的人继续玩,直到剩下最后两个人,赢的便是……冠军。”
般霓已然不管灵界人听不听得懂冠军是什么意思,对这些死期将至的人,多说一句都没意义。
墨家学子们幼时玩过,自然地围坐成圈,还给厄步玄空出位来。
“不必空位,大学子当首轮丢手绢者便可。”
厄步玄顿步,欲言又止。
几轮下来,圈缩得只剩下四人。
厄步玄闭眼盘坐,两手自然地放在身前。很快,她的神识与周遭融为一体,魂魄漫步其中,像是多了一只眼,发现好些虚无缥缈的丝线纵横交错。
而这些丝线所连接的,是她们的七窍。
不出所料,估摸辻坛也是被这些丝线连接七窍,然后不知所踪。但般霓没要了她的命,想是辻坛真当做是游戏,逆谈都未曾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