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没话了,她摸着自己的良心,突然有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把秦遂逗弄出条件反射来了。但实话实说,“你怎么这么乖啊。”
在微弱的叹息声中,露露撑起身体,和他接一个缱绻慢速的吻,柔软的地方相撞,心里的水晃悠得人不自觉就想沉醉其中。
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是出发了。
露露的符画得很好,加上风伊洛给了很明确的锚点,她们最终推门就在酒店正门口。
是很有北方特色的酒店,门厅的挑高搭配上旋转玻璃门,映衬着大堂里金碧辉煌的瓷砖和水晶枝吊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进门之后,办理入住的人是秦遂,他带着露露一点点的填写资料,提交证件,细致地过完整个流程,然后牵着她的手刷卡上电梯。
露露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看着对方的白衬衫蓝牛仔裤,“秦遂,你是在教我吗?”
“是也不是。”秦遂微笑着卖关子,他最近不止一次感叹,露露现在活人气越来越多了,是好事。
但伴随着两个人相处时间的延长,很多事情哪怕秦遂不说,露露也能自己猜个七七八八。
很奇怪,她明明看不明白很多人,但就是和秦遂心有灵犀。
无非就是他担心上次和迟鹿喝茶这之类的事情再发生,而他没有给自己做好准备。想着先带她过一遍,这样不管之后别人怎么看,至少她心里有数不会慌。
真是纯粹又热切的心意啊,露露想着。
他们是定的套房里有好几个房间和床。秦遂不愿意看不到露露,露露也不想和秦遂隔着走廊,各退一步就是他们定了唯二的总统套房。
洗漱完成,秦遂带着露露去租车,详细解释完流程,他们拿着钥匙往洛河发源处去。从地图上来看,那是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这边平原较多,哪怕是有群山环抱,也并不是多么难行。
但导航这个东西,有时候和现实差距就是很大。露露捏着扶手控制自己不要在颠簸的路上把脑花晃出来的同时,心里这么想到。
但好在村子的开发做得不错,入口是木质牌坊,上面青绿色的墨迹刻了“祥云村”三个大字,里面的房子陈列都各有风格,不过于复古又够有生活气息。
他们一路开到了中心广场,在那里看到了快有两米五的独根竹子雕塑。水泥的底座,雕塑是竹编,叶子看着倒是有几分真实,有力的枝干上松散地系了不少红绳,飘飘荡荡得招魂一样。
这会快到中午,炊烟和菜肴香一路汇聚到广场上来。这里明明什么没有,但那些雾气和味道跟开了导航一样涌过来,全都灌注到竹根去。
“这竹子怎么还往下塌陷呢?”他们二人都看得出来,底座也好雕塑也罢都是死物,按照常规物理定律,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条件下,是不可能在接缝处出现那么明显的垂直浮动的。
秦遂没说话,闭着眼睛张开手里的水膜,在全然的静谧中,他突然睁眼,把露露护在身后,面色不变,眼睛却盯着面前的山林不动。
露露拍拍他的手臂,与他并肩站立。在他们面前,一身粉衣的纤长身影成型,缓缓的踩在竹子最顶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广袖长衫佩璎珞,?髻分心环背云,是典型的明代服饰打扮;衣服的暗纹是宝相团花,裙子上绣的是海水江崖,掐了金丝显得贵气,但丝线的饱和度太高,腰间的配饰太多,让露露看得有些不舒服。
“你们就是露露和秦遂?”虽然打扮是少女的模样,但说话的声音里怎么都能听出来一副老态龙钟的味道,那是衰老在身体里攻城略地之后剩下的遗响悲风。
露露点头,仰着脖子看她两眼就收回视线,平视着竹节问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她这段时间浑浑噩噩,但一直记得心里对于城隍的疑影,总不能真的想自己想的那样吧。
风伊洛顶着一身的环佩叮当也没有降落,她屈膝盘腿坐在竹叶冠层上,闭目打坐不知在干什么。
露露他们也没打扰,自己在周围找个长椅坐下。秦遂从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露露从包里翻到烙的葱花薄饼和苹果醋,他们对着着青山阔地吃午饭,像是来郊游一般。
刚吃上几口,从各个方向汇集来一大片人,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汉子,声音一听就令人不适,他气势汹汹地问:“谁准你们在广场上吃东西?臭外地的来了不知道问一下忌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