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秦遂为什么会答应去见黄澄，还真是因为那块本心之玉。他想着露露虽然不常带配饰，但本心之玉可以拿来当护心镜使，总是不坏的。

“首先，我要纠正你。”露露都听完了，她一会看看秦遂，一会看看手中，有些无奈地摇头，“和我最适配的防具我都能自己做，所以不用什么都留给我，偶尔也顾一下自己。”

这个人上次好像也是因为想要给自己什么东西而涉身险境，实话来说，“我都替你觉得辛苦。”

“其次？”秦遂笑着嗯了一声算作回答，又接上话茬说下去，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但这个样子看着够呛。

“你真要试着保护自己，多想想自身安危，才能和我长久地并肩同行。”这个人遇到自己的事情就会上头，然后就是一轮又一轮的自我消耗。

他很少真的说出口，用一些类似撒娇的行为不痛不痒地掩盖过去，但实际上又没人知道他是否真的无恙。

“长久地……并肩同行？”秦遂有些迷茫，他现在又是乖宝宝回答问题的样子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要和我并肩同行？”

“怎么，你有意见？”露露当然知道他没有，只是这个状态下的秦遂太可爱了，怎么逗都不会红脸，也绝对真实。

“倒是没有，但是。”秦遂看着露露尽在掌握的表情，突然想要使坏，勾起嘴角他开始钓鱼，“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不是分开了好几百年吗？”

“哦，那没事了，你要是不想就算求。”露露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无所谓。她仍旧捻着青雀石玩，甚至低头开始往里填充着什么药草，对身边的人恍若不见。

余光瞥到秦遂表情开始垮掉，露露也勾起嘴角。在他的手触碰到自己脸颊之前，她飞快地往他手心里塞珠子，声音也高起来。

“你是不是想听我这么说？”她看着秦遂，突然无师自通悟到了一部分他不安的原因。

自己好像从没有完全肯定过他的表现。

“我不会。”露露把他的手握住，包不完，但是也握住，手心贴着手背，她把声音放慢放重，“秦遂，我不会强迫别人，但我会强迫你。”

“我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我看不看我，但我永远默认你会站我身边与我并肩。”

“我不具备世俗意义上的道德标准，也甚至不存在人世间的爱情准则，但是秦遂，我眼明心亮，我认知正常。”

“我默认你站在我身边，我默认你永远与我势均力敌。”露露看着他水润氤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顶灯的光下颤抖如跳舞。你看吧，这个人无论外表多么冷静谦和，到底他也只是需要理解。

秦遂没有回音，他开始颤抖身体，幅度很小，也没发出声音，但近在咫尺的人总不会看错。

这时候露露不想煽情。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双颊，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笑。

他手上还拿着青雀石，硌在面皮上也不觉得如何，但他也使不上什么力气，只一双水眸和她对视。

“露露，你真是太好了……”虽然她拒绝了自己的拥抱，虽然他现在很费劲才能压下自己的躁动，虽然他听完了这么长一串话只想哭，但是露露在看他。

以往的年岁里都是他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僵化的躯体，但现在，他好像见到了自己杰作活过来的皮格马利翁，他好像才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露露笑着应他，从包里又摸出一条编织绳，把青雀石拿在手里，仔细地穿过去，调整长度，然后绕在秦遂脖颈上。

她们一起牵手回家，他看着露露做饭，搬着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傻笑。露露也没有管，由着他做自己的小尾巴，一路从吃饭到收拾碗筷，再到和她一起进房间。

看着露露往地上画阵法，秦遂才收敛起灿烂的笑容，一边辨别一边问，“不至于今晚就要走吧？”

当然不是，已经反省过自己的露露没有卖任何关子，直截了当的说是在做阵法复健。“太久没去过北边，找锚定物要费点时间。”

秦遂点着头，握住她的右手，伸出食指，他们一起完整地把法阵划了两遍，连阵眼和生门都练习完成。

晚间睡觉，露露看着秦遂手里的新鲜精明草，挑眉问他“我今天是兔子的角色？”

秦遂没有解释，眼神期待又克制。她接过来，当着秦遂的面放在床头，笑盈盈地看着他问行不行。把人臊得回了房间，露露沉下眼眸，她当然知道这里面放了摄像头。

但是没关系。

我在意你的敏感多思脆弱怀疑，我也在意你的苦乐悲喜难过不敌，所以秦遂，你先相信我，再相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