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听着呢。”露露没有看他,眼睛左右逡巡。这里的灯光打得太亮,眯着眼睛,她觉得有些烦闷,透不过气的臃肿感。
照理来说宝石承接自然,正是温润平和的代名词,但柜台里的这些,无论它们是哪种切割方法,看在露露眼里都不满意。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跟你保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俗套事情,我能解释清楚。”秦遂看起来很镇定,如果忽略掉攥起来的手。
露露听着很顺耳。因为她看视频获取免费体力的时候,常常见到恋人之间的解释会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实话讲,这何尝不算是一种自我投射呢?
到底心脏的人看什么都不干净。
她本来就是一时兴起,看一圈没发现适合的自然就拉着秦遂走出来准备回家。
秦遂没有听到露露的回音,他握着柔软的手,心里的鼓声越来越密集。
闷不做声走到停车点,露露松开他,看着长长一条人在直挺的路灯反衬下局促的样子。抿一下唇,她把他牵过来靠在车门上,左手叉腰,右手放在他肩膀…旁边的车玻璃上。
“秦遂,你真的很没有安全感啊。”现在是半下午,阳光已经不猛烈了,露露的头上有一层金边,她的衣服上能看到北风吹起的细绒毛和交错的经纬。
是这样吗?秦遂自己思考,然后觉得是的。他很喜欢盯着露露看,任何外界环境在她身上造成的动静,小到微风吹拂发丝,大到和她一起去见别人,这些明确又真实的东西,才能够帮助自己确认她是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晶莹没有感情的侍女,也不是空待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如今,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了。
“你现在,这一刻,在想什么,马上说。”露露问得很急,她看着秦遂逐步放空的眼神,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你是个活人。”秦遂也属于是完全没过脑子,对着露露严肃的面容,他连思考的时间都被自己压缩掉。
露露把左手放到秦遂的肩头,绕着他丝质的短袖捏一把,这会声音倒是慢下来,“不对。”
秦遂“啊”了一声,语调里有戛然而止的迷茫。
露露轻轻在他脸颊上吻一下,声若静夜浮波,“我是露露。”
秦遂看着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乖。”坚定的露小姐拍一下他另一边脸,像个调戏良家子的浪荡混混,“bb你现在像是一捧白色风信子。”
秦遂听着她故意放柔放慢的声音,咂摸出来黏糊糊的美妙氛围,但他心里搁着事,也不敢笑得很放肆,只抿着嘴绕到另一边上车。
露露看着太阳归心似箭,她倒是没有那么着急,悠哉悠哉地开回小区。
地下车库。
露露熄了火,她伸出两只食指拉起秦遂的嘴角:“累不累啊,忍一路了,想笑就笑吧。”
秦遂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他本身的气质就不是冷硬风,弯弯的弧度会使整张脸都生动又柔和,很值得沉迷。
露露从手变出一块青雀石,打开车窗扬两下就变成圆圆亮亮的形状,随手一点,上面出现了可以穿过绳子的孔洞。
“你不是说要解释?”她食指和大拇指夹着晶石揉捏,昏暗的地下室灯光什么也照不清楚,但秦遂就是知道那块石头金灿欲流。
秦遂解开安全带,转过身侧坐着看露露,声音平铺直叙,他甚至不怎么敢夹杂感情,生怕引起误会。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柳闻莺自尽的那一个周,她自行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甚至没有露露去集上卖菜。
这就导致秦遂收不到情况汇报,来自她自己或者暗处的都没有。因为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且用的时候都是些断尾求生的状态,自然让他着急。
也真的是有那么寸,他当时正在策划着安排产业,频繁带着自己的职业经理人出入各种场合,忙得脚不沾地。
也就是一场小型宴会,他不过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填寻踪令,都已经填好信息快走完流程了,最后还是自嘲着摇头放弃。
“当时我就觉得我管太多了,明明你和柳闻莺都是独立的人。”秦遂冲着自己摇头,他眼睛里又有自嘲,但同时还多了一些胆怯,缀在露露心上,让她也觉得辛苦。
后来这事不知怎的走漏了出去,虽然他一察觉到就压下去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人旁门左道地,没有禁绝。
这本身就是个插曲,也只有黄澄这种信息闭塞又自鸣得意的人才会妄想匹夫怀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