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遂勾着笑走上前来，打量着帮她整理褶皱，然后轻轻地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弯。

露露听见自己头顶的声音很轻很柔地说一句：“开心最重要。”她也很轻地应一句，故意把手上的金属手环贴近对方，让他有点实感。

进屋之后还是顺利。男男女女们各有应酬，端着各色酒饮和各色人攀谈嬉笑，他们俩一开始并没有吸引多少人注意。

直到应如故带着一身的金属链条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超大声喊了一句：“秦哥！露姐！”

秦遂正从侍应生手里端混合果汁和香槟，露露专注看着那杯橙红色液体，在头脑里分析构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周围动静，就这么被结结实实地突袭到。

“没聋啊没聋。”露露不甚优雅地摸一下自己的耳朵。年轻就是好啊，声音都比别人高几个八度。

她接过秦遂递过来的高脚杯，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虎口上摸一把，轻咳一声再转向应如故。

这年轻人似乎总是不同寻常，这次也没有穿西装，一身皮衣皮裤就来了，应该是骑摩托来的，夜风给他的刘海粗糙地做了造型。

他身边的朋友倒是很规矩的穿着燕尾服，还戴了月桂冠一样的精致胸针，脸上温和的笑意，正式和她们自我介绍：“秦哥好，露姐好，我是温抒。”

露露对他有印象，和应如故见第一面时他俩还给放了炮筒烟花。后来也常常见他们一起，感情应该很不错。

“你们好。”露露对着他们举杯，笑意盈盈。

秦遂看他们聊得还不错，也就端着酒杯走开了。一个雨舂当然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但既然来了也就顺便营业一下也是可以。

露露坐在长沙发上，看着秦遂一走就更活泼了的人，温抒坐在他旁边，若即若离似听非听的。

“露姐，我跟你说啊，这个主家最近可走背字了。”应如故把手里的酒杯放下，叽叽喳喳的本性暴露无遗，“干啥啥赔，压啥啥亏，也不知道今晚这个宴会的钱怎么来的。”

“办一场宴会要花很多钱？”露露没有概念，在她为数不多的参宴次数里，没有哪一次得了善终，也都没有仔细打量过。

然后应如故就从人力、场地、食材、规模等等方面开始侃侃而谈，露露听得着迷，旁边的温抒倒是不知道啥时候退场离开。

就在刚刚讲到说“他们可能也没啥钱了吧，不然怎么会选在这个冷僻地方”，话音还没落下，言出法随似的，停电了。

一片漆黑中，露露视力完全无碍地拿起玻璃杯，淡定伴着或高或低的尖叫和感慨声把果汁喝完，然后徒手掰一个尖角在手里，剩下的递给应如故。

“我跟你说，到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落日大桥之前，都不要放开这个杯子。”她声音慢悠悠的，还夹杂着一丝欣赏，毕竟应如故只是闭上声音，没有发出尖锐爆鸣。

她站起身整理好裙摆，抬腿迈出去之前看到应如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同时欲言又止。她想一下，闭眼从人海中精确提取出温抒的坐标，指使着藤蔓去扣他的腰给拉过来，两个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了沙发上。

露露重复一遍要求，看到俩小孩都应了才走开。但还是不大放心，走出去还让御柳环回来守着。

她自己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秦遂，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推着她上二楼去看看。进门的时候听侍应生说过，二楼是包下来给大家休息的地方。

她把自己隔出一个空间来，结界起一个小型时之壁的作用。顾及着秦遂找不到自己，她还打算给他传音。

结果刚刚做好传音符，她就感受到有沉稳的步伐过来，辨别之后她选择给秦遂发消息，然后跟着这个要上楼的侍应生走。

二楼并不像一楼那么黑暗压抑，露露踩在厚重的地摊上也没有放松警惕，她在走廊的尽头处看到了发着红纱帐似的光芒的东海血雨珠，一左一右都是两颗。

东海那样磅礴广袤的地方，要生血雨珠是很艰难的。这东西脱胎自被遗弃的老蚌，必得在沙底里埋三年，蛰伏的相关海域每年都要有超过百人的亡者之血，然后它还要和无数掠食者争斗，没有死且在第四年成功浮上岸边，才能算得大成。

现在的社会，没有地方能一年死那么多人，因此血雨珠不易成形，倒是可惜。露露挑着眉头，觉得甚是有意思。

等她蹑手蹑脚走近，在这个没有门的房间里看到红丝缠缚的白发苍苍城隍时，觉得更是有意思了。

秦遂这时候给她发来了传音，说自己马上就来，让她先不要进门。

露露看着那个男性侍应生双目无神，被谁操控着似的脱光衣服，赤着双脚踩入无数棉丝乱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