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碧霞并不是好人，哪怕是他千方百计要复活的琐月也都是废物，这样耗尽修为空劳身力，山主必有别的缘故。”露露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摸到法门，但她说不出来，只能把问题再丢回去。

“其实没有。”山主摇头，他看着露露一脸严肃的推理，什么答案都没得出来的泄气样子，感觉看到了活泼的小辈。

“余自持己道，不偏不倚，如此而已。”他把自己手边的杯子举起，朝露露致意，喝完一杯再道，“只是露姑娘，世间情爱，到底是值得历经。”

“山主不也没有经历么，何以来劝我？”茶的味道太过清新，她觉得自己心里有柔和的山风刮过，脸上也笑吟吟的温和。

“在旁人眼中，我可是日日爱而不得。”山主嗤一声，眼睛看着虚空，摇头。“他们总以为生活里只有爱这一字能拿得出手。”

“原来山主与我差不多。”露露挑眉，倒是没想到会听见这个说法。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是爱恨生死，她听得厌倦，自然也就一字不信。

“去吧，露姑娘，秦公子必不负你的。”山主还是坐着，露露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她就是知道山主要走了。

她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包里捏出一个黄色三角护身符，上面缠了绿色的菱线，递给他，道：“希望有一日能来山里找山主叙旧。”

山主收了，他一样笑眯眯的看着露露，嘱咐她顾好身体，记得去西塞山拿钥匙。

没有再说别的，他在露露的眉眼开合间离去，此地无风，露露平白觉得气闷。

等到她再次醒来，太阳红彤彤地对着她，害羞地卷起周围云被盖住一半脸庞，林木秀婉，沙发柔软。

秦遂坐在小板凳上，把脸对着靠在她身侧，空气里似有似无的传来饭菜的香味。她忽然觉得眼中茫茫。

万物都在确认自己的存在，但在这个黄昏，露露除了秦遂之外目中无人。

“累的话可以再眯一会。”秦遂没有睁开眼睛，他只是准确地按住露露抬起的手，没有让她去捞远在天边的太阳，而是用自己骨骼分明又干燥温暖的五指去印刻她的掌心。

“起来吧，芳姨饭都要做好了。”露露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干砾，好像哭过似的。

秦遂鼻音哼出一个单音节，但并没有直起身体，反而是摇着头在露露柔软的腹部蹭来蹭去，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温柔快乐。

露露也不拦着，她把另一只空手放在额头上，盯着水晶吊灯的柔和反光慢慢回笼意识。

今天的芳姨很开心，她听到了好几次铁铲敲锅的悦耳声响，秦遂也很开心，所以她心情也不差，嘴角和秦遂一样挂着向上的弧度。

晚间的饭桌上，芳姨看着又瘦一圈的露露，一个劲的给她夹肉舀汤，让她无论如何多吃些，省得下回走了回来又要瘦。

露露当然听出来话中话，她笑着看鼓起面颊的芳姨，很轻的和她说短时间自己是不会走的。

“可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呀。”芳姨揪着自己的碎花围裙花边，她明明没有苛责的意思，但看到这个小年轻不会顾好自己就总是生气。

“秦遂说芳姨新学了好多菜，吃完之前我都不走。不然我们拉钩好不好？”铃兰吊灯下，露露的脸色泛着不大健康的白，但她眼中星河碎漫，看起来还挺可信。

但是芳姨不信。但她也没办法，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雇主能给自己好声好语也是造化，她笑得有些局促，也还是应了。

“芳姨，我们明日里一起种花去行不？”露露没有给她多想的机会，笑着看她道。

芳姨点头，鱼尾纹显得她慈祥又可爱。

晚间要休息了，秦遂站在房间门口，一手拉着金属把手，将要关的时候向露露确认，“不会跑吧？不会我第二天爬起来，迎接我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和雪白窗纱吧？”

“也可以是绿色或者红色的窗纱。”露露站在门里，双手抱胸看着这个人。他眼里有狡黠的光芒，衬得人机灵又可爱。

她好像陷入了词汇缺乏症，对着秦遂，任何方向她都只能评价出一句可爱。

“睡吧，明天我叫你。”秦遂轻轻带上门，故意放柔的声音顺着门缝填进露露的耳朵里。“不要像露珠一样跑掉好不好？”

“知道了。”露露垂着眼眸，自己都感觉到了耳朵上的明显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