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露露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的西塞山主这会突然开始发抖,他的手上突然冒出来紫红色的藤蔓,它们在他手腕上慢悠悠的缠满三层,与慢条斯理相对的,是他骤然白下去的脸色和剧烈的颤抖。
这会也来不及问具体情况,秦遂让人把他挪到房间去休息,但完全没有人抱得动他,瞬移也不起作用,他好像沉坠群峰,千万人在侧都只能看着,毫无他法。
实在是没了招,露露只能在背后给他塞了三个蒲团靠着,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瓶透明的水,轻轻的倒出来一团,念着咒把它雾化后缠绕在山主的下巴附近,朦胧又绵密,就好像星体附近的小行星带。
安抚剂有很强的镇静和定向功能,为了不对山主造成二次伤害,露露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他的面颊上,也因此有机会走神赞叹他的皮肤状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灵力循环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的,到底不愧是上古大佬。
她没有回头,因此没看到秦遂的表情,只知道他很沉着的指挥人把这个包厢隔离出来,还打了电话让送一套寝具放在门口。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会过,但这么一看又觉得还不赖。嘴角弯起,她的不慌不忙里夹杂着一些满足的味道。
等把人放平安顿好,看着山主完全不设防的睡颜,露露开始犯愁。她让秦遂拿来国内地形图,对着山脉河流仔细研究半晌,还是摇头。
“怎么了?”秦遂给她端一杯青提汁,甜而不腻又散发果香,露露皱着眉头接过来,就着秦遂温柔的嗓音喝一大口。
“到底为什么时之壁这边会这么缺好东西啊。”露露收回视线,她看着秦遂,声音清浅但是拉长,明明很正常一句话,但听在双方耳朵里就是有流动的情愫。
“没找到合适替代?”秦遂也没真的和她掰扯,只是轻轻在她头上摸一摸,感受着柔软的发丝和浅淡的香气。这个人皱眉的时候也好看。要是他能帮得上忙就更好了。
“也不算,高低有几个差强人意的。”露露托着腮,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把头抬起来往秦遂手里送,他的手干燥温暖,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自己回到港湾。
“那就等他醒了再看,先不急。”具体的事情,只要露露有主意,秦遂惯常都是听她的,他只负责提供后勤事务,不至于使她一个人空空无依。
“秦遂,你见过西塞山主吗?”按照他的说法,他从尧帝那个时候就活着了,漫长几千年,总不至于一回都没遇到吧?露露突然很好奇这一点。
“没有。”秦遂坐在她身边,弯下腰去看她的眼睛,没有从里面看到戏谑和嫌弃,他悄悄松一口气,然后把手从头上移到脸颊,缓慢的摸来摸去。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迎着秦遂专注且温柔的目光,露露眼珠子转了两圈才出声。她把手放在秦遂臂弯里,感受他稳定的温度,想着想着又把头靠过去。
“那么漫长的时光,也是辛苦你。”她喟叹起来。虽然他们俩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常人,甚至够呛能达到人的标准,但时间的漩涡并不放过每一个生物。
“其实还好。”秦遂把手臂夹紧,一样放慢放轻声音去感受身边这个活生生的生命,同时又闻弦音知雅意的懂了她暗含在语句中的怜惜。
但他本人真的觉得还行,“我一直都有不同的事情做,时间也就相对地好打发一些。”他伸出手去握露露,看她摊在掌心里的手背细嫩又充满力量。“再如何都比西塞山主过得好。”
“到底世间难得痴儿。”露露任他打量,本准备给他补全背景,但想着当事人就在面前,又把话咽回去,只是拍拍他的掌心做安抚。
上古神灵成为传说的原因,很多都是出生太早了。最初的拓荒时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描述,后期的繁盛期又因为时间太久远而被遗忘尘荒,也是不好说。
而大佬成为大佬的原因通常很简单,要么是异常强悍的实力,要么,就是异军突起的某个方面。
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又是上古又是大佬的西塞山主是一个很好的观察样本。他紧闭双眼,双手交叠,静静地躺在这里,无数常人察觉不到的灵力奔涌进他的缺口,争分夺秒的修复血脉,重建心脏,搭建桥梁,做好连接。整个血肉组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生繁殖,但全都隐藏在一层绿色藤蔓交织出来的临时皮肤之下。
露露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都已经是她听力过人的情况下了。但到底山主也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堪堪一个小时他就睁开眼睛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