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是被手机吵醒的。她看着外面大亮天光,再看一眼自己全身的赤条条,有些无语,但也没在意,接起电话,发现是应珲。
这人也不知怎么回事,说话声音又急又快,字符在露露脑子里搅浑水,让她恍然以为还在雨夜。
头昏的症状已经减轻很多,但她软绵绵的不想听,迷迷糊糊间只是听到对面说给她请了家政,还有来量体裁衣,还有些别的她懒得搭理,浅浅嗯了一声就挂断。
把拆开的抱枕盖在身上,露露闭上眼睛睡得昏天黑地,无心饮食。等再次醒来又已经是黄昏交接。她摸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叹着气坐起来。
这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还要缓一会才有行动能力。她划开手机,发现秦遂给她带了消息,是两张图。
一个是绿檀木的盒子,闭合处镶嵌绿翡,菱形切割,周围还掐银做了一圈繁复的铃兰花丛。
一个是里面的内容物。她的一小把血箭在浮萍色的丝绒底上排列整齐,第二层是那堆光剑,它们躺在水蓝色的丝绸上,清河倒影一样熠熠生辉。
秦遂没有发一句话,他凌晨一点给自己发来的图既指向明确又含义深沉。
露露研究一下盒子的花纹做工,一时也不觉得埋没。那是顶级水色的绿檀木啊,果然有钱就是好。
被这消息冲击到,卑微的卖家露露只能爬起来,去衣柜里套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长裤,她坐在地板上看卖家后台。
这两天买东西的人不多,但是论坛里莫名其妙开始出现她店铺的夸奖帖子。露露懒得看,她仍旧是估了库存就去看商品链接,还拿着自己破破烂烂的手拍了安魂丹的照片发上去,看一下价格合适,火速上链接。
她本来睁开眼睛还挺松弛,一看到秦遂的盒子,想起自己还欠一个卡地亚的钱没还,突然就和那些上班族似的满面苦相。
还没等她想点啥,消息又弹进来,应珲问她方便开门不,说请的清理家政到了。
露露没有经验,自然不知道清理人员一般不会在傍晚时段□□。她以为是很普通的情况,所以点头打算去开门。
然后打开门,她收获到一只又高又壮的,提着一个小箱子的,秦遂。
她冷着脸把门甩回去,心里把应珲骂了好几遍,冷静一点之后又来开门,到底还是先让他进来。
她的湿衣服光明正大的躺在客厅地板上,茶几边的垃圾桶里是之前的打包在一起的小吃盒子,沙发上有白色的浴巾和睡衣,呈现出很诡异的干净脏乱二象性。
秦遂一身黑的走进来,雪白的运动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刚好盖住红色的小团血迹,省去了露露解释的功夫。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他,最近她经常这般望着自己,那双眼睛堆满了迟滞的犹豫和掩藏的不安,秦遂就是知道。
他没有急着打开箱子,反而是走到露露面前,拧着眉毛托起她的手腕在掌心,脸色阴郁如同外面将沉之日,无端的让露露心里发毛。
秦遂的体温一直都比露露要高,手也比露露宽大,他摊着掌心,收敛着骨头,尽可能把每一分掌纹都贴向露露,他总觉得她冷。
事实上,露露并没这种感受,她只觉得秦遂在她的手背上贴了火焰胶,辣辣的但又挣脱不开。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糟糕,就走这两步头又开始昏沉,她现在眼皮子都快撑不起来。
“痛不痛?”秦遂幻化出水膜敷料,冰冰凉凉的往伤口上盖。血液开始凝固,它们已经在腕上停留许久,一直都是立体的圆珠,现下倒是乖乖的反渗回去,慢慢的也就不流了。
但伤口还是可怖,露露昨晚上才给它抠开,虽然不至于翻出肉来,但好歹还是横亘的一长条。
露露没有回应,她低头看着秦遂迎上来的坦荡目光,在最后一丝日光的镀层下,她恍惚以为是幻觉。
“啊,还行。”她往后仰倒,把手覆在眼膜上,耳鸣传来的剧烈声响让她感觉灵魂震荡,她好困啊,明明之前还有精力忙着卖东西,现在突然就觉得好困。
她很清醒的知道这个秦遂是真实的,所以不会吐露真心,但也因为这个人太真实了,让她心防步步退避。
“回去吧,跟应珲说别把手伸那么长。”秦遂看着露露纤细的颈部线条,平坦的腹部和雪白的皮肤,一边克制着不让自己掐上去,一边听到露露极为倦怠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