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遂有种命运交错的荒诞感。他明明上一刻还是孤寡的毛头小子,这会就已经抱了恋人在怀。恋人温声软语,填满一身的空洞缝隙。
明明知道露露不是那个意思,但无所谓,他会自我修正。
但露露确实就是那个意思,她轻轻拍秦遂的颈侧,在他有力搏动的血管间填进温和柔波:“秦师傅精明强干,不会被抛下的。”
她听到秦遂低低的在耳边说了句不信。作为前科丰富的人,露露无奈地笑,把剩下的保证收回心里。她也属实不会安慰人,只能任由秦遂抱着,拍着肩膀等他呼吸平稳。
秦遂现在跟被欺负了的小白猫一样,直对着自己喵喵蹭蹭,问也问不出来,那就只能先抱着顺毛。
但不久,有一群少年人猛地推开消防门,看到他俩这个状态又火速道歉把门关上。秦遂也再吸不能,他叹着气放开一只手,露露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红润的脸看。
秦遂到底是秦遂,啥都记着。他把露露的手放下来,像没事人一样打算复原十指相扣,但被露露制止。她把手攥成拳头塞到他温热的掌心:“就这么着吧。”
如同露露所料,秦遂惯常不会反对她,只会努力张大手掌把她裹住,然后在能到达的极限里抓紧她。
周末的商场里什么都有,固定店面露露没有兴趣,对于那些临时举行的活动她可好奇,经常扯着秦遂就偏离吃饭轨道去研究,秦遂也没二话,只觉得脸都要笑烂了。
一旦他觉得自己如同气球一般飘起来了,他就去看一眼和露露的连接点,看到她健康强壮的手臂指向自己的掌心,他就会安定一些,然后继续在心里吹泡泡,等泡泡沸腾炸起的喜悦再次引领着自己朝高处飞奔。
露露倒是没注意,她从一开始就没想从秦遂手里撤开,只是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也带秦遂远离那些她暂时还不知道但感觉很沉重的情绪。
在集体中,人类通常会下意识的站不稳自己,但今天这种情况,站不稳反而是好事。
等到他们从四楼玩玩闹闹的下到一楼,露露对周末的商场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她有些喘,看着秦遂问:“你们这人也太多了吧?”
秦遂拧开她的薄荷水,看一眼扶梯前络绎不绝的人群,慢条斯理地答她,“周末是这样的,人会从各种各样的笼子里把自己的灵魂掏出来修复。”
“秦老师真是寓教于乐。”听着这么具体的描述,露露想起了谢呈来,她把一直在想的问题还给秦遂,“会有人毫无怨言的把自己锁在一个人身边吗?”
秦遂眼神骤然阴下去。他揽着露露的肩膀往旁边走避开人流,然后装不在意的看着充满光污染的各种店面,“会。此心安处是吾乡的人就一定会。”
“即使让渡自由,一生都以唯一的人为准则?不会厌倦吗?”露露有些饿了,她往三楼上看,刚刚在那里拿了好几样试吃,还挺想再去看看的。
秦遂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跟上她的步伐并肩走,手却慢慢放下了,贴在身侧空握两下,他又是风度翩翩的人。控制着自己的理智,秦遂极尽温柔:“人类具有丰富的多样性,所以肯定会有这样的人。”
“也是。”露露看着手里的传单,上面是一个烤肉套餐,食材排布得令人心动。她觉得秦遂说得甚是有理,也是真心应和。
因着她没有太多和人打交道的经验,见到的有多是些大悲大恸的故事,所以秦遂的话她还是认真听了的。只是她也明白,这人生海海,是不大可能身边附近就遇到这般人物的。
“秦遂。”露露看完了传单觉得可以,她摸摸自己空空荡荡的荷包,暗自下心一定要搞钱了,一边看着身边这个沉默又高大的人。
“可以去吃这个吗?”她没有和秦遂的目光汇聚到一起。他借着自己的手去看传单,然后轻轻对着露露争取,说自己定了七楼的一家私房菜,“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说。
露露也没纠结,转手就把传单丢进垃圾箱,然后轻轻拉着秦遂的手,等着他带路往前。这个人自从出了门情绪就很是起伏,时好时坏的还挺有意思。
显然秦遂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状况,他吐一口气出来,默默地把手往回抽,奢望不过一个指尖的长度。但是露露没有惯着他,他退她进,两个人歪歪扭扭的拉扯着,差点撞到小孩。
“妈妈,他们俩都不会走路吗?”小女孩软软低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妈妈短促的制止。露露眼波横荡,戏谑的看着束手束脚的秦遂。
他怎么可能在顾及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从完全故意的自己身边逃开。露露观察着秦遂抿起的双唇,心情充满愉悦,说话也轻飘飘的,“走吧,不会走路的秦老板。”
秦遂看着露露闷咳一声,他今天确实不够稳重。但好在露露不在意,他也就慢慢做好准备,带着人一起往直达电梯去了。
这个商场的一到二楼都是常规的卖场,三楼是常规的美食街,四楼是各类的娱乐场所,但好几家门头都是黑漆漆的,光线也不是常见的白光,以至于露露一个都没有没有看明白是干什么的。
盘算着下次再来探索的同时,他们已经走出电梯。刚刚到饭馆门前,就遇到一群穿着很酷炫的年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