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给露露倒豆奶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露露回来的第二天,早间从秦遂房里出来,芳姨在一边捂着嘴巴笑,然后对着她们俩挤眉弄眼。一路到现在第四天了,她已经见惯不怪,脸上的酒窝一直都荡漾着春意。
“芳姨,我今晚回我房间哈。”露露搅着马克杯里的糖,如愿看到芳姨的酒窝坠落到下颌,从里面倒出不甘不愿的生动表情。
“哎,那个枕套还有点润,我晒得太偏了……”芳姨极力挽救,她怀里抱着大肚单耳蝠桃纹瓷瓶,眼神飘忽不定。
“没关系。”露露笑得跟天光一般和煦,细如丝缕的光线穿过落地窗,斑驳的映照着月桂叶子打在雪白墙上,真是宁静又具象化的平和生活。
“秦遂房间里还有我一个枕头,我拆他的也一样。”慢条斯理喝粥的秦遂被无辜扫射,他抬起头,撞进露露戏谑的灿亮瞳孔中。
到底是没有瞒过。但秦遂没有露出对方想看的惊慌,他只是咳嗽一声,就那么温柔的看着她。他已经摸到一些规律,努力训练自己的柔情传递。
“秦先生有意见?”露露喝一口甜度恰到好处的豆浆,看着杯边小小的气泡团子,心里很是温静。
“不敢,都听你的。”秦遂爱极了她眼里的斑驳光影,她坐在明媚的彩光里,好像与生俱来的神明。
露露吃完了饭又瘫在沙发上,她最近都没什么力气,天天随地大小躺,时不时接受点秦遂和芳姨的投喂,然后继续瘫着过一天。
秦遂把碗筷都收好,看着露露不经意露出来的光洁小腹,他以拳抵唇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然后捞过蓝色薄毯压在她身上。
蓝色好啊,她躺在自己的颜色里毫无防备的伸展休憩,在光影明暗间,秦遂总能找到角度安慰自己。
“露露,下午看电影去不去?”他看着怀抱平板的露露。前两天她扒拉手机探索,看到个秃子哭哭啼啼的问能不能帮他装修别墅。在火速掌握了消消乐规则之后,露露就全身心投入进去,已经出不来了。
秦遂听着模块碰撞的声音,寻思不能让她坏了眼睛,这才火速买了平板,迁移好她的账号信息,然后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操作。
这时候的露露才是鲜活的人。她会因为差一步通关拧着眉头,会因为卡关动不了而日思夜想,也会在充值按钮上犹豫不决,甚至因为自己没有账户不能充值学会了在秦遂面前哀声叹气。秦遂常常是忍俊不禁地要投降,但又会被露露正义凛然点制止。
她像一个普通人一般为了琐事烦恼,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心有挂碍。她身上被竹坞浸润出来的冷气在缓慢替换成阳光的暖色,具象在秦遂身上也烘得他暖意融融。
早在昨天露露就问过他是不是没有事情干,因此秦遂也装模作样的摸个平板看一些数据报表。因着甩手掌柜做得太成功,他连报表都是连夜问助理拿的。
芳姨出去买菜了,她接下露露说想吃冬瓜绿豆汤的旨意,喜气洋洋的挎着布包出门。本来露露不提要求,但经过芳姨两天的训练,她已经知道这不是麻烦对方,也就更自在了一些。
“电影?那是什么?”露露最近完全放松下来的唯一娱乐活动就是消消乐,她看着那个叫“奥托”的秃头管家和家人一起翻修别墅,整理打扫。他会对自己竖大拇指,会时不时跟自己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但是秦遂说了话,她把脑袋转向他。
猝不及防的秦遂追着她的声音看去,被她眼里的迷茫敲中心灵,不由感叹她做什么都可可爱爱。
“就是一群人在一个关了灯的屋子里看别人演故事。”秦遂摸不准她有没有看过戏,只能用最精简的回答表述,虽然听着一点没有吸引力。
“你想去吗?”露露又死了一次,她看着红心中间大大的0,抿着下唇叹气,关上屏幕问他。她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无边无际,但让她单独探索她又懒得搭理。
“有一个片子我还挺想看的,你陪我好不好?”秦遂这么说就绝对是故意的了,他慢慢就知道怎么吃定露露。
最终露露还是答应,她慢慢去楼上换衣服,挑挑拣拣最后穿一件绿白色的碎花泡泡袖长裙。这还是秦遂买的,她自己的衣服大都是些阴沉暗色。
秦遂身上本来是蓝色衬衣,在看到露露的那一刻,他移形换影摸了白色的精明草短袖衬衣,他记得露露很喜欢这棵草。
露露没注意,只是跟着他一起走到地下车库,然后说自己想开。没有秦遂能拒绝站在一边巧笑倩兮的乖巧露露。秦遂大手一挥,在领航者宽大的引擎盖上排出好几把钥匙,问她想要哪一个。
露露倒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她弯腰仔细看了看,然后随便挑了一个,然后就被秦遂轻轻抓住了手指握在掌心,隐秘的还揉捏两下。
“这个车底盘比较低,可能不方便你伸腿。”秦遂把可能的黑点解释出来,但又避开了自己对她的不安。他不怀疑露露的驾驶能力,只是那个车才提回来,没有来得及做防弹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