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有天晚上突然想起什么,走到潭边解了禁制 ,跨过深水去公园里寻赤翎。
“南城不会有野生鹿是不是?”她许久没见过阳光,丝丝缕缕的金线绕过她茂密的头发织出发网,半眯着眼睛,烈日对她而言也是温和享受。
“那必然呢。”赤翎懒散的把自己盘在河边的芦苇丛,细长的尾巴尖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划动。
“别说鹿了,在这城里,你连个比阿拉斯加高的四脚动物都找不到。”它吐着信子,绿豆眼睛仔细打量着露露,“你怎么突然变高了?背着我吃山珍?”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你都懒成啥样了。”露露笑着嗔一句,伸出的手上也绕着浮动的细碎金线,“就是喂了自己一颗千线莲而已。”
“?”赤翎蛇都傻了,它收起身形,把自己团成手链大小,顺着露露的手腕和脖颈周游一圈,然后和她四目相对。
露露看着它眼睛里明晃晃的不解,有些好笑,但到底也没有多说,只道都过去了,让它不要担心。
“没有护法的情况下你居然敢吃那东西,也真是你命不该绝。”赤翎哔哔叭叭好像门口被串起来的爆竹,引线点燃就气急败坏,“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吃,赶着去投胎吗?我地府可没有熟识,到时候捞不回来看你怎么办。”
“我不会入地府的。”露露突然睁开眼睛,仔细咂摸着飘到耳朵里的字符,“意思是你可以找熟识帮我搞一头鹿来?”
“我没有说!”赤翎恨自己条件不够,翻不出完整的漂亮白眼,它明明也就只有那么点牙齿,但是露露还是感觉到了咬牙切齿。
“啊,那真是可惜。”她垂下眼睛,声音低沉,“我还想着搞到了高级香料,打算烤点鹿肉和你分享呢。”
“你少来。”赤翎并不上当,“千线莲消化都要那么久,你又要养伤,有什么劳什子时间去搞香料。”
“再者说,你这浑身上下都一遭炼化完了,哪还需要吃东西?”它其实不理解。虽然露露表现出来的口腹之欲不重,但它总认为过了这道辟谷的坎,她就不算是和自己一样的红尘客了。
“想吃还是能吃的。”露露倒不在意,她虽然在竹坞不饿,但她闻着五十米开外的轰炸大鱿鱼还是挺想流口水的。
“那我自己去转转,你接着玩。”从刚刚开始,湖对面的睡莲上就趴了一只青蛙,赤翎的尾巴又一直朝着那边摇,她当然看得出来。
“哦对了,”走出去二十米,她突然想起来,又懒得折返,就开一句传音,“我不去春枝小区了,之后你玩累了就回竹坞哈。”
她绕着公园的小道完整转了一圈,看着它周围的车水马龙和钢筋丛林,突然低下头来。
外婆,这里的土地没有味道,到处都沉闷得我陷落翅膀,我想回去了。我想回去了。
他她倒也没有让自己消沉多久,叹口气喝一口水,又从身上摸出传音符让迟鹿下了班联系自己。
她慢悠悠在天桥上看车流和信号灯,各色人条在白色的线条之间被切分又合拢,她接到迟鹿的回复,挽着袖子往她定的餐厅走去。
进去了她也没干什么,托着腮打量昏暗的环境,又看着外面的广场。迟鹿拎着包意气风发的走进来就看到这个情形。
“咱这是隔了三秋?”她明艳的笑着,声音里完全没有任何芥蒂,就好像上次拦截自己的人不是她。
“坐吧。”露露自然的扯出笑容,看着她优雅自然的体态。“想吃什么?”
迟鹿打量着她,慢慢的放下厚厚菜单,“陪我吃点?总不能看着我一个人胡吃海塞吧,这多不美观。”
露露笑着应下来,看着她点了一些安全菜。口味适中,清淡为主,最后想点汤,但是露露拒绝了,她应该有一段时间喝不下汤了。
“上次的事我给你陪个不是。”迟鹿知道露露本身就不是虚与委蛇的人,自然也就以为她来问结果。毕竟她这个态度也不像是兴师问罪,自己就更要说在前面。
“后来回去查发现巡查组有人误报情况,导致我们手续错乱。”她盈盈的笑,眼睛里摇曳的全是碎星。
当时柳闻鹂把所有跟项目的人都查了,最后发现是个刚从良的实习生没见过回光鸟,起了歹念,没注意分寸给杀了,又栽赃出去。
事不是大事,但因此挖出来调动处一条完整的走后门路子,反而是帮了大忙。迟鹿也是刚扫完调动处的尾巴,提前翘班了出来。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那个实习生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隼的水平,怎么能打得过玻璃鸟?”迟鹿开始没话找话,这是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又给彼此留了气口而不至于太尴尬。
“哦。”露露搅动着葡萄汁,深紫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翻着神秘光芒,“那只鸟的状态应该不好,毕竟我当时拿着日精在烧它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