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桥归桥路归路。”露露站起来,莎莎疏影的映照下,她美貌又无情,“秦老板珍重自身。”
“我们……连朋友……都不成了吗?”秦遂眼见着低下头。初见他的矜贵已经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失落和难以排解的压抑。
“再说吧。”露露到底没有把话说死,明明是透明的水流人,偏偏垂头丧气,很难过的样子,连汩汩流速都慢下来。
“你既然知道我这么多事,自然比我更懂危险。没有别话了,祝你好运。”她也累了,抱着手里胡乱编成的荷杆球子转身。
“我会努力补偿的。”秦遂声音低沉下来,他也没有别话讲,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但他不会放弃,那么苦的等待日子他都过来了,怎么可能在梦中人的眼前自己放手。
“随你。”露露不理解,但露露不干涉。话说完之后,人都各有路径要走,她管不着。
片刻之后,竹叶投过来一段影,她看到秦遂仔细的把手上的草木灰扫落在锦缎上,素白的缎子上并不散乱,慢慢的凝成一个土方,上面陷落着有几个字,她没看清。
后来他又招来青鸟,把它身上的药瓶和一些包裹都仔细放好,最后回头看一眼,才驾云飞去。
竹枝替她运来这些东西,露露把他们尽数储存在多宝架上,原封不动。她身边一堆竹枝,搞得她似是竹子做的九尾狐狸。
但她刚放完,发现上层的东西消失大半,她愣了一下,在角落里看到了小小的梅花爪印。思忖片刻,她摇着头无奈一笑。
出得门来,她劈了一张太师椅做案台,从包里拿出一把干草,引燃火焰之后,她又拿出自己种的新鲜植物和干料,投入火里越燃越旺。
她在火焰上凭空写字,希望月兔能把东西换给自己。她倒不担心不成,她投进去的草料,只要是食草动物,就没有不沦陷的。
事实证明,哪怕到了月亮上,它也是正常的食草动物,那些丹药和糕点对它的吸引力远远不如散发着芳香的新鲜草料。
但它也不愿吃亏,一定要露露把潭边的植物割一些给它,那些沾染了自己的味道,更有助于消化和修行。它是这么说的。
露露答应了。她们在宁寂月光下分享事物。月亮上垂下一条笔直的线,它拿走的东西如数奉还,但另一条如棉线一般柔顺,上面隔规律的距离捆着一团又一团的新鲜草料。
片刻的功夫,露露终于又把多宝架完好无缺的摆放整齐。她慢悠悠的又回到院子里,脱掉外套浸入潭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河水曾在这里流转,露露觉得潭水不管是温度还是灵力强度都比之前高了很多。但此时秦遂也不在这里无从考据,她也就懒得惦记。
另一边,春枝小区。
秦遂闭着眼睛靠在落地窗前感受着露露身体的状态。他发现露露的身体亏损严重。他也没想到千线莲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要是早知,他绝对不会同意把它加到那锅鸡汤里,露露太受罪了。
他负担着狭间和现实的区隔,转换着无处不在的水波变成他的治愈良药。天河水其实什么功效都没,但它最是柔和,以无穷变化和善假万物而称霸三界。
他感受着露露的骨血和皮肉,在每一个缝隙空洞中挖出瘀血和枯败,认真的填补上精髓和灵力。他知道露露吸收不了,但能免除一些她的痛苦磨合也是极有意义的。
他的脸上冷汗涔涔,但手上丝毫不乱。在露露柔软的身体和肚腹里,找到了一团他暂时解决不了的血气。他皱着眉头,努力的操纵神丝想要劈开表里仔细分析。
但他听到了露露嘤咛的低声,她的眉头被自己揉皱,脸色被自己拉扯变白,他轻柔停手,安抚似的在她脸颊上摸一把,以为对方毫无所知。
露露其实有感。往常她泡水都只是为了让水把自己托起,减少暴露在空气里的干辣之感,但这次不同,她感觉自己又在重塑身体。
但是用一种更温和和修复性的方式。
她沉默着思考,不消片刻就得到了答案,但她也没有说什么,仍是沉默,良久叹出一口气来。
等到她又在水里眯了一觉起身,那种身体里四处穿行的修复感消失了。温柔的水流暖融融的包裹着她,像是沉浸在某人的怀抱里似的。
她还是不置一词,在氤氲的月光和簌簌竹影中,看到一扇白骨缠花门。
她没有管它,径自进了竹屋。
月亮亮了又暗三次,露露都只顾自己泡潭,驯养千线莲,种植物,眼中空无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