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姨的午饭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但因为露露才睡醒不久,她面前的病号饭清淡得一点色彩都没有,但也保持了能够卖高价的顶级水平。
顶着超大太阳,他们仨一起出了门。还是秦遂开车,他把墨镜扣在露露脸上,轻柔的抚顺她的碎发,悄悄附在耳边跟她说自己不会走。
沉闷的热风里有薄荷和檀香的味道,露露吸吸鼻子,面色如常,不发一言。
但应珲就不是了。他何德何能能让秦遂给他当司机,就是应家现存辈分最大的老爷子要是坐在这车上,那不得全程高血压。
但没办法,秦老板要演,他也只能奉陪。
应珲的公司在高新区,离这边快一小时的车程,也真是难为他时不时就要绕城过来一趟。
他们过桥时,露露左右看看没有车,撸起袖子迎风一招又缩回来。他们周围瞬间凉快下来,秦遂看到露露手里多了一团发着金光的绒毛。
“这是日精。”露露传音给秦遂,无意间瞥到对面耳朵泛红。她心里的恶趣味翻起来,放轻声音接着道,“别看小小的,用起来很带劲。一会给你放烟花看。”
秦遂的掌骨又凸出来,他有些无奈的拉起嘴角。他当然感觉到露露直白的目光,但又觉得容色能吸引到她也是自己争气。
高新区的楼都如同逆流瀑布,玻璃幕墙反射出流畅碧蓝的天空,像是从地底涌出的利剑,看得露露有些气闷。她张开五指闭眼,风里传来的都是挣扎和拧巴的生灵哀叹。
应珲特地把二人带到前台。秦遂倒无所谓,主要是给露露打好招呼,以防万一。前台人员认真登记了信息,职业微笑着目送他们上楼。
二十二楼目前已经清场,茶水间的玻璃渣暂时留在原地。警察来调察时也没过多问询,所以都还是原样。
应珲身后走来了人事处处长,是个很严肃的青年男人,身上的西服衬得他整洁干练。他带着他们去三位死者的工位都转了一圈,桌面干干净净的,露露扫眼而过。
最后回到茶水间,露露蹲下来看那些玻璃,她手上套着白色橡胶手套,把渣子们一点点堆成小山,又环着它摆出放射状的光圈,秦遂一直站在门边看着,应珲陪同,他想问点什么,但又踟蹰。
露露从包里摸出那团日精,轻轻引了一部分放在玻璃上。它自燃起来,冒出不合常理的寂静无声的青绿色火焰。
露露盘腿坐下,她把手平放在胸前,张嘴不出声的凝视着面前缓慢融化成一滩的液体,它们争先恐后的跳动起来,想跑出这个青烟炼狱,却又被围困在其中。
小把戏罢了。露露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极速念句咒语,玻璃被挤压沉积成细碎的不规则小块,烧灼着它的日精自发自顾在它们身上打孔,串成一条硬度奇高的晶体手链。
她提着手链指挥在座的人往天台上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太阳猛烈的对着蝼蚁人类发动攻势,她让秦遂站在阴凉处看着:“要开始了。”
她的衣角无风自动,纤细手腕上绿色的御柳环自己解下来,绕着她的站位铺一个小圆。她把手链悬空在面前,右手摸细长匕首,在上面刻字。
普通人应珲被暴晒在烈日之下,他觉得眼前都是花的,但耳朵里全是碎碎念,仔细听了也一个字都不明白。他就看着露露悬腕在空气里刻写,眉头拧得和麻花一样。
哦,麻花,刘师傅最擅长做这个,等会记得让他给露露带点回去。
刻笔完成,露露悬手一拉,手链扩大成直径一米的圆形。她把日精丢进去,平白炸出一串硝烟,然后就是绚烂的烟火依次在烈日下炸开。
像是呼应那条手链上的十四颗玻璃,烟花炸了十四次,什么颜色都看了一遍。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下闪动,秦遂都看得津津有味。
后来的应珲想了一晚上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上楼。按照露露的技术,制造烟花,控制温度和范围都是小菜一碟,那,是为什么要去晒太阳?但当他第二天会想到秦遂,又好像明白过来。
但是现在,应珲在天台上烤人干,他听到露露说解决了。“你排查一下你办公室进门的右下角,应该能在那里找到块白石,拿个液压机粉了就没事了。”
“能知道是谁干的吗?”他进小区的时候就已经把最近半年的缺德事都想遍了,怎么都不至于到要拿人命来填的地步才对。
“也解决了,你让人事处的人都回家拿柚子叶洗三天澡就行。”露露觉得晦气,连带着应珲都揣咕两句,“你让他们大晚上少加班,你们这地过个马路是古坟场啊,不要命也不要给我添乱。”
应珲摸着脑袋陪笑两声。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之后也交代了人事处长多注意,更灵活着处理就完事了。
露露仍旧把手链攥着,和秦遂一起去找刘师傅吃麻花了,应珲还是陪着。甚至晚饭还打算给他们送回去,被露露拒绝了。
看到露露往主驾驶去的那一刻,秦遂心知不好。但也无所谓的坐进副驾。
今天真是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