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没小,柳闻莺就是这样教你的?”秦遂头也没回,给她递了个盘子——和昨天砸碎的一模一样的盘子。
“哦,秦遂。”露露从善如流。这怎能怪她,这个人比她还惜字如金,什么也没跟她说。
“你这小孩,叫秦哥。”秦遂把锯齿刀放下,盈着一双桃花眼给她分面包,不出意外在她眸中看到了嫌弃和犹疑。
“洗了,还消毒了,脏不死人。”他手里稳稳的端着盘子,另一只手往她的盘子里放一把小番茄,率先走出厨房。
“哦,秦哥。我吃不来这个,你吃吧。”露露被他明媚的脸色晃了一下,声音也少了些冰碴子。她把盘子规规矩矩放在桌上,笨拙的弯腰看着调火候,往锅里掺了两碗水。
秦遂咬着面包又走进来,看出她要下面条,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西红柿还是丝瓜?”
“丝瓜。”她勾了丝额发,专注看着水沸腾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做好了丝瓜蛋花浇头和过水面条,复又坐在餐桌边。
“我一般不在这里,不用那么紧张。”秦遂一边吹凉面条,一边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明明她神色如常,目光平静,但他还是想说点什么。
“这楼里什么你都可以用,差什么可以直接和我提,”他顿了顿,看着她乌黑的发顶,怕她不放在心上,“什么都可以。”
“不用,我适应力还不错。”露露看着放在面前的牛奶杯,再看看秦遂弯弯的眉眼,突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柳闻莺?”露露洗完碗出来,看到秦遂对着光看一个玻璃球,她站在他身后的沙发边。
“嗯,之前见过。”秦遂透过玻璃珠看向浮动的空气,摇摇头,收起来,回头看着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女。“所以说你没大没小,怎么直呼大名?”
“哦,她不在意。”露露眼中的秦遂年龄和自己并没差多少,加上一直都是笑模样,就更加显年轻。她有点摸不准这个人。
“今天打算干什么?”秦遂直直的坐进沙发,眉眼弯弯,话听着玩笑,但不至于戏谑,“还搞种植的话,农具在花圃的边上,肥料也在。”
“谢谢。”露露站到窗边,打量看了下外面。今天是阴天,种子们都还没发芽,在黑沉的地母怀里安眠。
“跟我一起出去转转吧,你今后要在这里住,不能老是窝在家里。”秦遂也看一眼天色,往玄关走,那里并排着两把伞。
露露点了头,跟他一起提溜着长柄伞,迈出大门。
出小区的路上,她仔细观察了:有一群老人在古色古香的亭子里下象棋,他们看起来热热闹闹;在小广场上分布着两群人,一群踩着慢悠悠的节拍舒展身体,一群人宽袍长袖在舞剑,很有生活气息。
重要的是他们都没看她,她也目不斜视。
“你一直都这么…”秦遂一直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两眼,心里觉得奇怪,“稳重吗?”
“不稳重是不能卖出好价钱的。”露露看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波澜,“出价的人看你眼神飘忽就会拼命压价的。”
“……”秦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按照露露的观点,这个地方很便利,不需要走一个时辰才能有市集,也随处可见自行车。她在村里见别人骑过,本来想学,后来年纪大了反而没机会学了。
秦遂看一眼她的目光所至,转转眼珠,跟她开玩笑,“想要那个?很贵的,你对我笑一笑,我给你搞一个?”
“不用。”露露把眼睛收回来,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告诫自己要摒弃外物。但这个样子在秦遂眼里,倒是让他心里不好受起来。
露露大致估算了一下,以那个叫“春枝小筑”的小区为圆心,他们走了个大概四里路的圆,就在这个区域内,基本上什么都齐全。
有她没见过的高楼,很多人在里面进进出出,手上大包小包,应该是卖东西的地方;也在路边分布着小摊,卖的大多是吃食,她大多都没怎么见过;有个很多树的公园,那些树蓬勃静默,恍然好像回到了乡下。
人间太热闹了,吵吵嚷嚷,喧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