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扶此时却不怎么着急了,慢悠悠走在未央城的中心大街上。
江南的城市多河流山川,小桥流水、轻舟荡漾,粉墙黛瓦的四合院间,石拱桥、临水廊连接了小河两岸,把温婉灵秀的江南人沟通在一起。
日头驱散了未央河面上的薄雾,带来深秋的丝丝凉意,过几日便是中秋节了。
洪福客栈就在城主府东边,穿过正阳街就到了。一路上各种小商贩、来来往往的人,让江扶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开封城。
姑娘,买个糖饼吧?
唐国亦是钱荒,但是官府铸铁钱“以十当一”与铜钱并行流通,缓解了经济问题。
“最近米价下降,大伙儿终于能天天吃饱饭了……”路边的茶馆里,传来男子的说话声。
“是啊,不仅如此,听说燕家酒坊重开了,还能买到宋国的正牌离人泪!”
“你喝过了?”
“喝过了,确实比天下酿的好,和那个原产地写的《辩酒》差不多少,想不到天下酿居然卖假酒,啧,这下子名声扫地咯……”
“嘘——”
“怎么了?”
“小声点,天下酿的东家可是城主,当心温家的人找你麻烦。”
“燕家酒坊开业那天我也在,你没看到温松被打成啥样哈哈!”
“不知东阙公子此次回来背后的靠山是谁?”
……
江扶听着,突然记起几天前温无缺问齐锋米价的事,心中泛起丝丝涟漪,可是一想到开封饱受钱荒之苦的百姓,又觉得心里沉沉的。
不久来到了洪福客栈,江扶租下一间屋子,在店小二领她去房间的时候,不经意地问道:
“小二哥,听说过两天温城主母亲大寿?”
“客官,温家老夫人确是两日后大寿,未央城人人皆知。”小二笑着看了看江扶,见她气度不凡,说话却和唐国口音略有不同,知她不是本地人,于是问道, “客官莫不是也要去祝寿?”
“嗯,确有此意,”江扶对房间在二楼,一路上她观察着客栈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出没,但是后院却传来一些唱声,心中已猜了大概,故作好奇地问道,“那是?”
“那是城主请的把戏团,已经在这排练几日了。”
“不知是哪家把戏团?”
“听说是杭州那边来的,可有名气了……您看还需要什么吗?”小二把江扶送到房间里,询问道。
“没有。”江扶的心思早就飘到客栈后院去了。
“得嘞,您好好休息,晚间会送热水来,有需要的叫我就行!”
小二离开后,江扶打开窗户,只见客栈的后院里,围着五六个人,有些拿着腰鼓、有些拿着草垫,中间两人高的木架架着一条五米长的麻绳,上面有个穿着红衣的男子,男子轻盈地走在麻神上,不时做些舞蹈动作,宛如一只蝴蝶。
江扶对目光被红衣男子吸引,若是在平地上舞蹈还没甚稀奇的,但在一根两指宽的麻绳上舞蹈颇有些难度,绕是会轻功的,不练个三五年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如履平地。
只见男子往下一沉,身体借力弹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单脚稳稳落在麻绳上。
过了一会儿,红衣男子从麻绳上一跃而下,有些得意的对着下面一个白头发的老头说道:
“团长,怎么样?”
“安仔,你的把戏自然是精彩的,就是到时候你可得稳住了,别人一多紧张。”老头笑着拍了拍红衣男子的肩膀,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七娘!”
“来了~”被唤作七娘的女人走出来,众人赶忙将木架撤了,又抬上三个半人高的木箱子,紧密排成一排,七娘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