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围着那张床，陪伴着这位教宗，走完最后一程。

早晨的日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床榻边缘。

卡米尔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玛格丽塔坐在床边，还握着他渐渐冷却的手。她松开手，站起身，按照传统，垂下眼，轻声呼唤：“卡米尔？”

没有回应。

“卡米尔？”

“卡米尔！”

她的声音终于颤了。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康拉德一路从教皇宫大门跑进来，靴跟砸在石板上。侍从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地汇报着什么，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寝宫的门敞开着。

他冲进去的那一刻，所有枢机都回过头。

可他谁也没看。

他径直走向那张床，走向那个躺在那里的人。白色的法衣，阖着的眼，还有那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胸前。

康拉德在床边坐下。

他俯身，伸出手臂，把卡米尔轻轻抱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他。

然后他握住那只手，手指慢慢穿过那冰凉的指缝，扣紧。

他把唇贴在卡米尔耳边。

“卡米尔。”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他。

他闭上眼。

掌心贴紧掌心，指节扣着指节。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流出去。

是寿命，是他的时间，是他的命。他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像往一只干涸的杯子里注水。

这就是他的恩赐。

能把人困在时间的囚笼里。能悄无声息地夺走别人的生命，给自己用。也能把自己的命，一点一点，渡给另一个人。

可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康拉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渡过去的那些东西，又被无声地推了回来。像一个关上的门，再敲也敲不开。

他睁开眼。

怀里的卡米尔依旧阖着眼，面容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康拉德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地，最后唤了一声：“卡米尔？”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