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伯特松开了握剑的手,顺着那个喊他名字的声音转过头。
西里尔站在大厅门口,脸色煞白。
公爵的身体向后倾倒,看见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穹顶,然后沿着楼梯一级级滚落,像一袋被遗弃的旧物。
康拉德带来的心腹已经迅速散开,将大厅的每一个出口封住。没有人说话,只有甲片摩擦的细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康拉德上前,蹲下身,将手指按在公爵的颈侧。
他停留了片刻,然后起身,抬头望向台阶上那个僵立的身影,声音放得很轻:“已经死了。”
西里尔的视线猛地转向卡斯伯特。
卡斯伯特后退了两步,靴跟绊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往后摔坐下去。
“卡斯伯特!”
西里尔顾不上礼仪。他提起袍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半跪在他身侧,扶住他的手臂。
“看着我,卡斯伯特。”
卡斯伯特没有反应。西里尔咬了咬牙,将他从地上搀起来。卡斯伯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沉甸甸地倚在他肩上。
两人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康拉德从另一侧上前,默默托住卡斯伯特另一边的臂弯。
他们把卡斯伯特安置在大厅中央的橡木椅上。
直到整座城堡清理完毕,侍从才端来葡萄酒。
卡斯伯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杯壁轻轻磕在牙齿上,他的手还在抖,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
他低着头,没注意到面前跪了一地的管家,仆从,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家族臣属。
康拉德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卡斯伯特,你现在是公爵了。”
卡斯伯特抬起眼。
杯盏从指间滑落,暗红的酒液泼溅在膝头,洇开一大片湿痕。
他向后仰倒,整个人从椅子里滑下去。
醒来时,他躺在床上。
房间里所有窗帘都落到底,厚绒布料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烛台亮着,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
侍从听见动静,立刻上前,跪在床边为他套上靴子。
“这是哪里?”
卡斯伯特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睡了很久。
“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侍从低着头,把靴跟仔细提好,“法官大人说,您原先的房间……暂时不能住人。整座城堡都在修缮,便先收拾了这一间。”
卡斯伯特按着太阳穴。梦里那些碎片还在眼前晃,他闭了闭眼,没压下去。
“我睡了多久?”
侍从起身为他整理衣领,动作很轻,“两天了,大人。”
他顿了顿,像斟酌了很久:“这期间……法官大人来过几次。”
卡斯伯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这套衣服还是西里尔从布鲁瓦带过来的。
“西里尔在哪?”
侍从跪在地上,垂着头。
“法官大人正与圣徒大人在议事厅。”他顿了顿,“公爵大人……您的一些亲戚,都到了。”